宿敌登基为帝之后(265)
十一月十六当日,亦有人目睹宫廷礼官浩浩荡荡前往宣平侯府宣旨。
而顾家二郎君这几日再未登朝堂,不少与她相熟的同僚对她的样貌自然印象颇深。那是何等的惊艳绝俗,令人见之忘俗。
又有人在那圣旨上做文章,“有经纬之才,具匡济之识”“察民情则知稼穑之艰,论治道则晓教化之要”“识见宏深,非独闺阁所囿”,行文间极具溢美之词,绝非赞誉一般的闺阁女儿家。
小半日的工夫更有人翻出旧事,顾家二郎君顾宁熙诞生的契机,恰逢宣平侯长房迟迟无子,二房对爵位虎视眈眈。
一言以蔽之,一道道证据皆指向一处,顾家二郎君实为侯府嫡女,她是女扮男装在朝为官!
宣平侯府胆大妄为,乃欺君犯上!
可没有人敢拿此事说项,太上皇作主,陛下颁下的立后圣旨还不够说明一切?
所谓“欺君”,可大可小。只要君主不降罪,又谁敢越俎代庖?
京都世家们望风而动,在宣诏官离去后,与顾府交好的姻亲、故旧纷纷登门道贺。接着无论交情深浅,侯府门前数日间宾客络绎不绝。
原本陛下登基,宣平侯府作为蜀王旧党,在朝备受冷遇。不少世家都心照不宣地断了与顾府的往来,哪里能想到侯府有这般否极泰来的一日。
亏得宣平侯府在与齐国公府定下婚约时,他们多少道贺过,眼下登门还不算太突兀。
……
毋庸置疑,天观元年的这个冬日里,京都风头最盛的必定是宣平侯府。
一月来侯府双喜临门,先是十二月初五顾氏嫡长女出阁,风风光光嫁入齐国公府。而等到十二月二十四,帝后大婚,宣平侯府更是要出一位中宫皇后。
不同于世人以为的安心备嫁,辞了官职的顾宁熙依旧出入自由,随心所欲。
宣平侯不敢拘束她,有什么话还得通过孟夫人委婉去传。
“你这绣的都是什么图样?”
孟夫人横看竖看,说不出所以然来。
惯来女儿家出嫁,要亲手给夫婿绣一件东西以表情意。她和侯府最好的绣娘们轮番教导,紧赶慢赶半月,最后只得了这么一件荷包。
图样都已绣了大半,仍旧看不出是花草还是山水。
对着母亲和绣娘们的目光,顾宁熙心虚地笑了笑:“明日再继续罢。”
今日天色晴好,她早就吩咐人备了车驾,要去齐国公府看望阿姊。
阿姊出嫁十日,熟悉过国公府事务,应当有闲暇见她。
侯府的马车太过惹眼,顾宁熙有宫中暗卫相随,无需侯府护卫。
孟夫人放她去了,大姑娘成婚,姊妹二人说些体己话,探讨些夫妻相处之道也是好的。
她还有几本册子,想着等熙儿出嫁前再交给她不迟。
昨日收到妹妹的信笺,顾宁婉自然欢喜。
她先是温言告诉婆母第二日自己有客到访,并未点明是何人。秦夫人含笑应好,嘱咐她好生待客,全权由她作主。
顾宁熙出门前着了裙装,这一趟拜访并不想惊动太多人,单是来见见她的阿姊。
顾宁婉一早就命心腹管事去正门外等候妹妹,又另行知会了小姑秦滢。
甫一踏入阿姊的明瑟院,顾宁熙当先便看到东侧那三间气派的书房,独属于阿姊一人。
秦滢笑着道:“嫂嫂未嫁进来前,我哥哥就让人准备了。”
先前在万寿宴上,顾大人与她挑明了身份,又向她致歉。
秦滢知晓欺君罪名兹事体大,顾大人无需向她解释的。
数年过去,少女情事也慢慢随云散去。
顾宁婉在书房中等着妹妹和小姑,四面通顶的黄花梨书架,整整齐齐摆满了书册。
顾宁熙上下望了许久,阿姊出嫁时,将家中的藏书如数带来。虽说运送不便,但侯府全盘满足了阿姊的心愿,没有多说一字。
顾宁熙瞧着满屋典籍汗牛充栋,比阿姊在家中的藏书还添了近一倍。
顾宁婉不便多言,秦滢就替自家兄长解释:“都是我哥哥添置的。他不知道嫂嫂喜欢什么样的书,就都备了些。”
“还有从前,我记得有一册书,我哥哥跑了整个京都才找到呢。”
那三卷《河东先生集》,正正就摆在顾宁婉案头。
顾宁熙有了印象,也笑着看向自家长姊。
顾宁婉故作镇定,给她们二人添茶。
齐国公府人口简单,秦夫人是温和端庄的性子,顾宁婉与年岁相仿的小姑相处得不错。
秦滢的性子已活泼了不少,嫂嫂学识渊博,是哥哥心爱的人,她当然敬着她。
更何况嫂嫂还是顾大人嫡亲的长姐啊,怎能让她不爱屋及乌。
从前顾大人对自己的照拂,秦滢一直都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