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至遥迢+番外(158)
息偌立刻就迈步过去,问道:“我怎么做?”
小茹头也不抬,道:“你摸摸他,叫叫他,让他知道你在就行了。”
息偌自打一过来,手就下意识贴了贴他的面颊,紧接着就听到小茹说出这话。她有些怔住,手指也顿了顿。
关大夫瞥了小茹一眼,斥她道:“又不是猫猫狗狗,怎么能这么逗?”紧接着又回过头和颜悦色对息偌道:“没事儿,四娘子捏捏他也没事儿,他放松下来,我们施针也顺畅。”
息偌:……
可怜的霍恂,中毒这么多年,因为无力反抗被这二位大夫玩.弄于股掌之间。
二位大夫是见惯了霍恂毒发,此刻故意说话来安慰息偌,分散她的注意力,毕竟任谁来看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姑娘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哭得梨花带雨,也多少都会有些不忍心的。
但息偌是真的心疼霍恂,自己怕影响到大夫救人,只蜷在床头小小的一块地方。因为霍恂面上也扎着针,她怕影响到他,所以就只伸出手去轻轻捏在他的耳朵。
她手指轻轻摩挲,动作小得要命。
霍恂中毒的时候,五感对外界的感知非常微弱的,但是息偌这样小小的触碰,好像还是将他的意识从疼痛里剥离出了一丝。
他蹙着眉睁开眼,模糊地看到息偌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他费力地想要看清她的脸,她察觉到了,往他面前凑了凑,于是他终于看到了她。
哦,她原来是真的看到他毒发的样子了,不是他又一次做了被她发现的噩梦。
因为这和他的噩梦里的样子太不一样了。她还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像梦里那样害怕地转身走掉,即便她似乎是在伤心地哭泣。
他可真是个坏人,她都哭了,他心里却好像有一块大石头落下来,让他升腾出一种安稳的幸福感来,只因为她仍在他身边而感到快乐。
关大夫在旁边叫豆蔻,问道:“软木取来了吗?”
“来了。”
霍恂牙齿咬得太紧了,若是不松也就算了,若是松了都怕他咬断自己的舌头。豆蔻也是熟练,拿软巾裹了软木,立刻递过来。
回来时,侍卫已临时撕了一块软布给他咬着,但到底只是应急而已,此刻已起不到什么作用,他方才说话息偌都已经可以听到。他毒发不过,等下就不行了。
关大夫上前将他口中软巾取出来,只是小茹还未及将新的软木塞进去,他的牙齿便要重重咬合。
息偌一直看着他的状况,见此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伸手挡了过去。他的反应迟缓,当然收不住动作和力气,重重咬在她手指上面。
她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可是他立刻反应过来了,睁开眼去看她,齿关居然又僵硬地松开。小茹赶紧把息偌的手指抽出来,把软木塞进他的嘴里。
她手指上已然出现了一圈血印子,好在是咬得不深,只是出了血,看着吓人。小茹拿了东西替她消毒包扎,她全程都没有离开过他身边。
但她又在掉眼泪,不是因为自己手疼,而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他所忍受的痛苦毫无所知,她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痛苦。
霍恂看着她落泪,嘴唇翕动,要同她说话。
息偌只看见他嘴唇在抖,像是要说话的样子,但她却听不清什么,于是她立刻将
脸凑到了他的颊侧。
她的鼻尖碰到了他的脸上,身上的熏香味道扑进他的鼻腔,让他觉得意识都仿佛清明了几分,连痛苦都暂时变得轻微了。
息偌很费力地去听,可是方才因为他牙齿间的小软木,他本就非常轻微的发音都变得含糊。
他说得很慢,发觉她没有动作,于是又重复。
息偌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
“抱抱我。”
她两眼一热,伸出手绕过他的颈侧,将他的头整个纳入自己怀中,脸颊与他亲密地相贴。
这下子,他终于不痛了。
他闭上了眼睛。
他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他的身体再次恢复柔软,直到二位大夫确定他这一次毒发结束、双双退出房间,息偌才动了动身体,坐直了身子。
霍恂的睫毛颤了颤,因为她的离开而睁开了眼。
息偌原本是坐在床头,因为陪着他没有动过,身体有些发酸。这下大夫们走了,她就挪动了一下,在他的身边坐正,又对着他侧躺下去支着身子。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息偌趴在他旁边,离他很近,很心疼地看了他很久,才道:“活该!谁让你有事都不告诉夫人?”
他看着她的表情,脸颊侧过去,蹭在她的指边,很低地呓语问道:“疼不疼?”
息偌扁扁嘴,道:“疼得要命!坏死了!居然敢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