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265)
林故渊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圣人早都说了,我与你,过一天,赚一天。”
谢离道:“文绉绉的,听不懂。”他这么说,脸上的愁云却不知不觉散开了,唇角向上一牵。二人心头情动,你亲我一下,我啄你一下,慢慢贴在一起,往深处亲吻,手也紧紧牵在一起,再舍不得放开。
谢离气血两虚,支撑不住,一小会便胸闷气促,捏林故渊的手示意他放手,低低缓一口气,对他道:“你再亲我一亲,我的小娘子甚美,我怎样都亲不够。”林故渊笑笑,复又亲他嘴唇。
二人从昆仑山立过君子约定,只谈恩义,不谈私情,因而一路陪伴,却始终是你躲我藏,再无半点肌肤之亲,到了此时,埋在心里的万千爱昵才终于说出口,又知是穷途末路,林故渊心里只道:梅间雪说歃血术无法可解,他要是死了,我还有什么可瞒他,有什么要争辩的?无论他提什么要求,我都顺着他,无论他问什么,我都把心里话告诉他。
因此脸颊挨着脸颊,絮絮低语,比那新婚夫妻还要温柔万分,甜蜜万分。
谢离问他:“你师尊若不同意我们,你怎样办?”林故渊微笑道:“我不听他的话了,我听你的。”谢离道:“若你们一干正道,全要捉我,要杀我呢?”林故渊道:“那我把你藏起来,再不让他们找到,大不了,我与他们拼了,咱们一起死。”谢离道:“那我夸你生的娇美,比新娘子还美,你愿意么?”
林故渊脸上的笑痕越深,心说这人真是孩子气,又爱计较,越不让他问什么,他越要问,越不让他做什么,他憋着一口气,偏要做什么,整天在我心里横冲直撞,偏要做那个例外。
他轻轻道:“别人说这轻薄之词,我一剑杀了,你说我美,我心里高兴,最好你那些姐姐妹妹全都不如我好看,让你只喜欢看我一个,我才高兴。”
谢离道:“我这人烦人的很,你与我天天在一起,厌不厌烦?”林故渊道:“哪里会厌烦,我最喜欢听你哄我逗我,我恨不得、恨不得——”
谢离看他面露红晕,气息凌乱,玉石似的面孔含嗔带怒,世上最冷漠寡情的一个人,偏又说着这些温柔话语,发自本真,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掩,只觉得世间绝色尽在自己怀里,无一不满足,无一不欢喜,缠着他问:“恨不得怎样?你告诉我。”
林故渊咬着嘴唇,轻声道:“恨不得一生一世都与你在一起,每日每夜,再不分开。”
谢离的脸上终于渐渐有了笑意,又去逗他:“每日每夜么,那我可忍不住,要与你——”他咬上林故渊耳朵,含着他耳珠,轻轻说话,那话着实无法入耳,臊的人脸皮发烫,心头扑通通一阵乱跳,待要恼了,却又不舍得真的恼他,被他弄得魂游天外,只好道:“我、我也喜欢,喜欢你那样对我,我对你也、也是,想与你日夜——日夜——罢了、罢了,太不要脸,你说吧,我不说了——”
第144章 解毒之四
他臊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股热气在体内撞来撞去,难以自治,用意识竭力压制,骨头酸痛,身若火烤油煎。
谢离两手抱他,长长叹气:“故渊,我此生无憾了。”林故渊把脸埋在他怀里,低声道:“你为何不告诉我,为何总也不肯见我,为什么明知我喜欢你,偏要去那嫖妓宿娼的腌臜地方气我?”
谢离沉默良久,道:“歃血术反噬治不好了的,不过是拖日子,将死之人,连累了你,做什么——”
林故渊怔怔看他。
他哇的一下,又吐一口鲜血,林故渊用手去接,满手腥红,呆呆地看着谢离那副痛苦样子,竟是六神无主,心里只道:怎么办,怎么办?吃了那么多药,怎么治不了呢?他一生刚毅倔强,直来直去,从不做那些灰心柔弱之想,这时却只觉彷徨凄苦,进退无助,一颗心都要碎了。
眼泪断了线的往下跌,淌到谢离脸上,湿漉漉洇成一片,淌进颈项里,又是温热一片,想到过去总觉得日子长久,正邪有别,师门严苛,苦苦挣扎着不肯妥协,却不料他的性命都要没有了,一切终成过眼云烟,禁不住肝肠寸断,再也忍受不住,抱着他不住抽噎。
谢离便轻轻哄他:“别哭,别哭,我生平最怕老婆生气,你一哭,我好难过。”
林故渊仰起脸庞,道:“你安心服药,好生休养,再不要想别的事,好不好?如今孟焦已是无碍,我每日都来陪你。”
谢离看他苍白憔悴,比他被逐出师门那日更要难过万分,只觉自己终于胜过了他那些规矩道义,也是又怜又爱,心里高兴,将其他诸事全都抛在脑后,连道:“好,好,每天见你,我好欢喜。”摸索着伸进他衣裳里,在他的侧腰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