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62)
这么一想,看史齐的眼神也不再咄咄逼人。
林故渊哪料到被他反咬一口,形势急转直下,登时满脸通红,他与强辩一道不甚精通,拿眼看向谢离,谢离平时极为聒噪,此时却抱臂缄口,只笑吟吟地看他,不知心里作何想法。
正一教的广重山人与玉虚子一向交好,深知林故渊在其心中分量,看他受窘,便淡淡道:“小师侄不必恼怒,方才这位史小公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然你们互称魔教,有何证据拿出来便是,在场都是前辈,自然能公正判别。”
慧泽念诵一声南无阿弥陀佛,点头道:“此事极是蹊跷,风雨山庄和昆仑派都属名门正派,从未听闻与魔教有所瓜葛,你们两方如能证实,我少林一派第一个出来主持公道。”
林故渊走至三位高僧面前,深深一拜,便将他和谢离怎样在百乐镇投宿不成,和真正的洛婆婆等人被带至风雨山庄,怎样被下迷药、亲眼所见众人被搜走拜帖,又怎样发现史可追勾结魔教、暗修密室、杀害无辜、修炼魔功,最后将他们关入地牢一事作简略陈述。
他不能言明谢离身份,因此陈述不甚流畅,有几处显是牵强,史齐何等伶俐?边听边把他的破绽记个大概,强忍着等他说完,立刻喝道:“胡言乱语,颠倒黑白,编的如此离谱,还说你不是魔教细作!”
他一连串发问:“你说你撞破我叔父修炼魔功,还放走了一名护院家丁和他亲妹妹,那我问你,证人何在?”
林故渊道:“自然已前往安全之所,难道等你们灭口?”
史齐道:“你说你与我叔父在地牢谈判,所谈何事,他可曾伤你?”
林故渊道:“他用软骨散封我内力,并未曾伤人,至于所谈何事……”
他语声一滞:“自然是以各种手段让我不准说出地宫中事。”
史齐道:“那他可曾下毒?可曾威逼利诱、可曾用其他手段?照你说法,你当时身中软骨散动弹不得,又知晓我叔父重大秘密,我叔父为何不杀你灭口,为何让你全须全尾的逃出山庄?”
林故渊瞥一眼谢离,他和谢离身中孟焦蛊一事万万不能向众人言明,而谢离身为魔教中人,史可追只将他俩关入地牢,不敢杀人灭口,这一重也无法明说;至于他为何与谢离混迹一处,更是说不清楚,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心中纷乱至极,平生又极重承诺,他答应了不揭穿谢离身份,便决不做出卖他人一事,且谢离魔教身份若是暴露,万一少林将他们单独审问,孟焦发作,他心魔难抑……
到时候别说他,整个昆仑派都会成为武林笑柄!
史齐知道他有难言之隐,更是得意洋洋,厉声道:“还是说,其实勾结魔教的是你,我叔父慧眼识破你们目的,害怕被魔教报复,只敢暂将你们制于地牢,而你身旁的魔教细作神通广大,竟能带你半夜出逃!”
第34章 袒护
他抚掌大笑:“是了,魔教行事诡谲狠辣,谁知道你们污蔑山庄,现身少林到底是何阴谋?少林寺群英荟萃,孰是孰非大家自有分辨,岂容你信口雌黄?”
他这句话一出口,在场众人也没了主意,一个个交头接耳,慢慢竟升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玉虚再坐不住,声音威严冷澈至极:“这位年轻人,你可知道,你污为魔教的是我座下首徒?一切不过是你猜测臆断,若无证据,管你是哪家金枝玉叶,就算是王孙公子亲临,我昆仑一派,再不能容你撒野。”
话语暗含怒气,隐而不发,史齐面无惧色,大声道:“有!”
他三两下脱去上衣,用力掷在地下,背朝众人:“我叔父未曾伤他们一分一毫,我却因捍卫山庄挨他们一掌,若不是我有家传保命医学,晚辈早已命丧当场!至今掌印仍在,这到底是哪家掌法,我们山庄竟从未见过,各位前辈江湖行走,想必见多识广,请替我们做一个分辨!”
他袒露后背,后心处清清楚楚印着一枚掌印,边缘隐隐发黑,他肤色青白,那掌印便显得诡异可怖。
他愈发自如,道:“掌印五指痕迹未消,出自谁手,一对便知。”
点苍派宋不语离他最近,发出一声惊呼。郑湘娘离得稍远,她毕竟未曾婚嫁,对年轻男子赤裸上身不便上前细观,便隔空喊道:“是怎样的功夫?”
宋不语左看看,又看看,犹疑道:“只有掌印,未曾见他出招,倒说不出什么,只是……只是……”
郑湘娘性子极火爆,打断道:“有话直说,支支吾吾让人不痛快!”
宋不语道:“在下确实从没见过这一套掌法路数,既不像少林般若掌和大金刚掌一脉,也不像武当回风掌,更不像丐帮降龙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