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花孔雀师尊缠上后(159)
苏白不语。
“你说话!”
苏白别过脸,烛光波动:“我自己去救。”
这句话隐瞒了太多,也暴露了太多,怎么想都是个鸿门宴,清川定然不会同意。他百般责问,怎么也撬不动苏白的嘴。
苏白阖眸:“师父父,徒儿一定要去。”
清川沉默良久:“去有何用?”
“寻一个真相,寻一个心安。”
这或许是他们有了师徒关系以来,第一次决绝。
清川被气得几欲昏厥,颤抖着愤恨着怒吼:“你若是去了,那我便没了你这个徒弟!”
他振袖离别,故意留下扬水剑,放慢了脚步,他本以为如此能挽回苏白,能等到往日那个爱操心又有些小别扭的徒弟会提剑追来,不想苏白默然而立,下跪叩首三声。
祭天地,祭先祖,祭师父。
辞别。
苏白单枪匹马杀入乌氏魔族阵地,清川又怎的不知,他特地在苏白身上留下了追踪术法,待再到时,只见一尊木偶,内覆苏白的一丝灵。
灵说:“师父父,原谅苏白不孝。”
烟消云散。
“你来了?”
苏白不理来人的嘲意,冷声问:“我娘亲何在?让我见了娘亲。”
桑末依旧是一副骨面遮掩面容,长袍不见手中动作,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带上来。”
乌氏魔族押着浑身伤痕的白昭上前来,后者沧桑难掩,见了苏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娘亲……”
他的个头窜得很高了,若是站在一起,估计也要比白昭高上小半个头。
他的面容也褪去了年幼时的稚嫩,有了棱角,意气风发。
他的头发也长长了,能自己扎上好看的小辫子了,憨厚的模样,倒是能想起往日苏安的种种。
白昭在这一声“娘亲”中忘了神,泪水夺眶而出。
苏白笑了出来:“娘亲,我在师父那过得很好,学会了很多本事,发明了好多东西。”
他絮絮叨叨,恨不得将种种尽数倾诉,让娘亲看得见自己的成长,让娘亲引以为傲,他说着说着,嗓音沉了下去。
“娘亲,我好想你。”
白昭心一梗。
“娘亲,我带你回家。”
倘若天时地利,倘若一切安然,白昭多么希望能够欣然应允,摸着苏白的脑袋,说着“都长这么大啦”,笑着道“你和你爹爹一模一样”。
“不,我不走。”白昭挣脱了乌氏族人的压制,傲然而立,“苏白,你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知道你不该。”
不该以自己的性命换我的性命。
更不该以体内的白氏魂核为赌注,用全天下的性命换我的性命。
她怕是第一次对苏白这般狠厉:“走!走得越远越好!我不需要你,你有你的未来,你有你的路!”
苏白诧然。
桑末一掌震去,白昭被打得口吐鲜血,颓然倒地。
他厌烦了,阴沉地说着:“母子情深的戏码别给我演了。苏白,我没有耐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答复。”
“你是换,还是不换?”
早在苏白初到乌氏魔族阵地时,桑末就给了他选择。
若是苏白自愿被擒,可保白昭无恙。
苏白救人心切,纵是知道这是陷阱,也义无反顾。但他不知聚集六大魂核成就人造神,需要一个半人半魔的祭品。
他更不知,当前世间最为合适的祭品,就是他自己。
“我……换。”
他握拳小步上前,掠过桑末,悄然下跪,托起虚弱的白昭。他不知自己噙着泪水,他只知道自己颤抖着为白昭揩去脸上的脏污,好不容易才在污浊中窥见那副高山冰雪不失人间烟火的脸,颓然一笑。
“娘亲好想看着你长大啊……”白昭笑了,冰雪消融。
“娘亲想亲手给你缝上几身衣裳,想再同你爹爹一起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想回去看看老宋和川儿……”
苏白心骤然绞了一下。
“对了,你师父是何人啊?”
苏白哑着声:“我不知道,他从未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扇子,样子和灼华扇所差无几,但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扇子,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祝你成人快乐。
乃是白昭提笔。
这是清川成人礼时,差人一道送来的。师兄送了灼华,当师嫂的做不到那么心灵手巧,就也仿制了一把,亲笔题写。
白昭深吸一口气,诚挚而严肃道:“苏白,你听好。”
“你的师父,乃是浮仙门的清川上仙,清川清无邪,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