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从良记(89)
宋胭脂笑道:“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说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愿意做有心人,必定能够成就大事的。”
周家的瓷窑建在西山上,而这西山整座山,都是周家的。
周武带着宋胭脂一道儿往西山去,那山道儿上设有高高的寨门,门上还有人守着,见着远处来了马车,立时瞪大眼睛去看,等着瞅见那马车上高高竖起的旗子上写着大大的周字,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是自家人,下去看看。”
自有双德拿了周家的腰牌前去叫门,那守门儿的将寨门开了一道儿缝儿,接了那腰牌看了看,就叫人把寨门打开了。
进得大门,又行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听到了匠人门此起彼伏的喧嚣声。
“这地儿倒是严密得紧。”宋胭脂还是头回儿见着烧窑的地儿,十分稀罕,不时的就要撩开车帘子往外头张望。
那周武一把扯下帘子,将帷帽往宋胭脂头上一扣,骂道:“戴好了,要是叫我瞧见你偷偷儿撩开,叫那些粗人瞧去了你的脸,看我不打死你。”
这一扣甚是用力,幸而今个儿宋胭脂挽的堕马髻,不曾散了发髻去。忙扶住帷帽,宋胭脂恼道:“你这厮又是皮痒了,许是这几日瞧着你用功,我待你好了些,你便要蹬鼻子上脸了。”顿了下,又说道:“你要打死我?只看你细脚伶仃的样子,我略一用力便要你折断了手腕去!”
周武翻着白眼:“一个女人,动辄就要折断夫君的手腕,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来。”
宋胭脂唇角一抿就要回嘴,马车却是一停,外头双德道:“四爷,四奶奶,到地儿了。”
周武先跳下了马车,竟是破天荒转过身要去扶宋胭脂下车。
宋胭脂半蹲在马车上,心里一时有些犹疑。她方才才骂过这厮,如今这厮又前所未有的过来扶她下车,莫不是心中藏奸,预备要她当众出丑不成?
周武见那宋胭脂迟迟不肯伸出手来,不禁着急骂道:“你这婆娘,一向也是爽爽利利的,怎的这会子倒黏糊上了。还不赶紧下车来,等着安顿好了,还要选个黄道吉日上了香祭了祖宗,才能开工呢!”
宋胭脂觑着那厮脸皮上的神色不似作假,心里一横,心说这厮若敢拿她取乐,便是他恍似浪子回头,她也要打破了他的脸皮,揍他个三四日不能下床来。
然而周武当真只是扶她下车的,还细心地替她拉好帷帽,就扯了她的手,往正屋里去了。
宋胭脂有些摸不着北,这厮以往都是混不吝色的混账模样,今个儿一副谦谦君子的行径,倒是叫她有些心里不安稳了。
后头秋莲小碎步紧跟上来,瞧着前头一对儿璧人手挽手,相依相偎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许是这一对儿还不曾发觉,可她却是眼尖的看了出来。四奶奶虽是犹自凶神恶煞,每每都要欺负了四爷去,可偏四爷嘴上唠唠叨叨的,却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这分明就是一对儿欢喜冤家,吵吵闹闹的,倒是不知不觉的生出了情分来。
进了堂屋,周武将宋胭脂安置在一间厢房里,就叫了双德抱好了画稿子,前去安置烧制的事情。
宋胭脂脱了帷帽,四下一打量,却是一间收拾得极是精致的屋子。
“走了一路,奶奶许是渴了,先喝杯水。”秋莲见着案桌儿上有套鸳鸯戏水青瓷水壶,便倒水涮了涮杯子,又斟了满满一杯水,捧着走了过去。
宋胭脂自家慢慢喝着,又招呼秋莲也喝口水消消渴。
秋莲连喝了几口水,叹道:“四爷许是口干舌燥呢,这一路他可是半滴水也不曾喝呢!”
宋胭脂想起周武这一路行来魂不守舍的模样,笑道:“难得还能瞧见他如此正经做事的模样。”
秋莲笑道:“四爷这些日子恍惚变了个人,真真儿是叫人看了心里欢喜。只是奶奶也不该总是揪着以前的事儿,既是四爷改了,奶奶也需要收敛脾性,待四爷和气温柔些。”说着眉头略皱:“我瞧着那个春娇似是又不大安生了,这几日总是花枝招展的在院子里闲逛,好在四爷一心铺在那画稿儿上,竟是门儿都不出,这才叫那春娇落了个空。”
宋胭脂搁了茶杯,抽出帕子沾了沾唇角,叹道:“虽是我为正,可人家到底比我先来,也是老人儿了。这么熬着也不是回事儿,我寻思着,这边儿瓷窑动工,瞧着四爷那模样,怕是要宿在这里了。等着这边儿事儿了,那回事儿也就该是准备下吧!”
说着扶了扶鬓间的步摇,想着等着她有了身孕,周武就又要睡到那几个女人的床上去,宋胭脂心里开始别扭起来。
秋莲打量着宋胭脂的脸色,又小饮了两口水,搁了水杯擦了唇,才挨着宋胭脂坐下,低声道:“瞧着奶奶的模样,却不似想要做个贤良妇人,将夫君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