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舟漕台+番外(264)
他望向王预诚,“桩桩件件都指向你,王掌事,本官只能先将你收押。”
王预诚缄默不言,事到如今,他也猜到是有人蓄意算计,今夜这个天罗地网,他是插翅难逃了。
鲍冕一挥手,两名士卒立刻上前要押住王预诚。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凝仪缓缓起身,面容肃穆。
她走到堂前,向鲍冕福了福身:“大人,此案尚有疑点未明。”
话音落下,堂中顿时响起窸窣议论声。
黄葭抬眸瞥了王凝仪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王预诚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
鲍冕看向她:“王姑娘有何高见?”
王凝仪眼波流转,刻意在黄葭身上停留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条革带,缓缓道:“这是几日前,黄主事命人送到我弟弟房中的。大人先前说,舍弟对袁小姐因情生恨,但他们毕竟要成亲了,成了亲就是一家人,现下真正求而不得、怀恨在心的,恐怕另有其人。”
堂内顿时哗然。
众人以袖掩口,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底是官宦结亲,讲究的就是个同床异梦,这新郎新娘各有各的相好,如今出了事,翻出来,跟剥洋葱似的,一层又一层,真叫人辣得眼睛发疼。
一派风闻中,郑通事淡定地喝了一口茶;钱本昌则转过头,疑惑地望向黄葭。
黄葭看了王凝仪一眼,知道她这么说,是想尽可能地为她阿弟脱罪,再看她手里的革带,的确是上好的犀牛皮,不知是谁以她的名义送去的。
王凝仪陈述了意思,却不忘添油加醋:“大人明鉴,这位黄姑娘自来到福建,便对舍弟痴缠不休,时常递来洒香粉的绢帕,几次三番约在酒楼相会,舍弟回来时衣襟散着,说她吃醉了酒,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先是扯衣袖,后来竟摸进袖口里去!这般放浪形骸,岂是寻常?”
陆东缓缓抬眼,目光在王预诚身上掠过又收回,眼底凝了一层薄冰。
江朝宗的目光黏在黄葭脸上,见她耳尖泛起薄红。
“伤风败俗……”鲍冕咬牙切齿,“黄主事,此事你作何解释?”
黄葭脸上已有愠色,那革带绝不是出自她手,但此刻若否认,势必要牵扯出更多隐情。
“回大人,”她声音清冷,不见波澜,“下官从未赠予王掌事任何信物。”
王凝仪早知她不会承认,即刻反驳:“那这革带,难道是鬼送的不成?”
堂下又是一阵骚动。
钱本昌忽然起身,朝鲍冕拱手:“大人,下官以为此事蹊跷。黄主事素来持重,岂会做出这等轻浮之举?不妨查查这革带来历。”
郑通事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此言差矣,知人知面不知心,黄主事年纪轻轻就掌海关要职,谁知道她私下是何等做派?”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黄葭一眼。
黄葭心下一沉,一阵恶寒爬上脊背。
“够了……”
鲍冕面色阴沉,目光在黄葭和王预诚之间来回扫视,“先将此二人收监,之后的事,之后再议。”
·
夜雨如织。
王家府邸外,众人撑伞散去,踏碎一地粼粼的灯影。
王预诚被带上车,转过头时,只见父母、阿姊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他。
黄葭被押解着,走在后面,双手已经缚了麻绳,湿透的青灰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
江朝宗立在檐下,看她走上车,发间木簪已经松脱,鬓发垂落颈侧,押解的士卒嫌她走得慢,刀鞘狠狠捅在她腰间,她踉跄两步,又挺直脊背。
六月初的夜,还是有些冷的。
囚车一路到了臬司衙门大狱前,门前石狮子瞪着一行人。
黄葭走下车,略一抬头,正对上江朝宗深不见底的目光。
江朝宗的目光从她腕上勒出的深红,缓缓上移到苍白的唇,再到眼睛。
“中丞大人。”
押解的士卒走上前,似乎有些为难。
“我只是说句话。”
他缓步向前,踏碎水洼中的灯影,她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上囚车冰冷的木栏。
“黄主事,”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钥匙的事,你还记得吧。”
黄葭还有些懵,沉默片刻,应了一声。
江朝宗嘴角微扬,只望着雨水顺她的脖颈滑入衣领,湿透的布料紧贴锁骨,随呼吸轻微起伏。
他忽地俯身,热气喷在她耳畔,“我会派人把东西送到大狱里,这几天,你最好不要懈怠。”
黄葭瞥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特地嘱咐的必要,但见他如此上心,也便点了头。
第118章 终见真章 而一个月,已经足够让整个福……
一夜过去,牢房里的湿气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