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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舟漕台+番外(282)

作者:烛影斧生 阅读记录

窗外风雨呼啸,堂内静得可怕,只听得见她细微的咀嚼声。

徐安看着她沉静如水的侧脸,又瞥了一眼周遭死气沉沉的工匠们,心中念头急转。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说起来,今日府衙那边传来件奇事,市舶司押解的一位重犯,前日在闽江口换船转运时,竟被人劫了!”

这消息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涟漪。

自打开工以来,大伙都困在了船厂,对外消息闭塞,此刻闻言,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连陈工首和林工首也侧目看向徐安,眼中带着惊讶。

黄葭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肉,心底也跟着生出一丝怀疑。

“劫囚?”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劫市舶司的囚船?”

“可不是嘛!”

徐安的语气更加活络了些,“据说劫囚的是海寇,行事极其利落,趁江上雾气弥漫,几艘快船悄无声息靠上去,放倒守卫,开锁救人,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等援兵赶到,早就人去船空,只留下几个被打晕捆成粽子的衙役。那个囚犯,据说是积年的海枭悍匪,手上沾着人命的,这要是流窜出去……”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市舶司这回,脸可丢大了……”

第125章 胶莱河议 他缓步走近,脚步轻得几乎融……

码头,雨下得正猛,远处山影、船影皆被吞噬,只余一片灰。

柳商山缓步走去,身侧随从撑开一柄油纸伞,伞面深青,将他上半身笼在阴影里。

十步外,江朝宗坐在廊下,瞧出是陆东楼的幕僚,不由蹙眉。

柳商山到廊下施礼,笑了笑,“在下奉部堂之命来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劫走市舶司的要犯。”

“陆部堂倒是有闲心,”江朝宗淡淡一笑,无意与他多说,“那位船工……已经被带走多日了,她近来如何?先前本官还托了一桩差事给她,现下——”

“中丞大人,”柳商山面上愈发恭敬,“此人近来很忙,您也知晓的,如今督造海船乃是国政,造锁这等事,中丞不如安排给在下,在下打发人去做,一定让您满意。”

江朝宗神情微冷,不再与他多言,转头吩咐士卒,“自即日起,水门封死,每一艘离岸的船,底舱必查,直至把死囚追回。”

柳商山收回目光,悻悻坐下。

听着四围雨声骤然狂暴,如瀑布倒悬。

·

淮安

大堂下,一张厚重的桌案横陈中央,摊了一幅胶莱河河道图,墨线勾勒出山水脉络,被数只手点按着。

陆东楼负手立于图前,目光沉沉地落在线条蜿蜒处。

桌边围坐几位河工,皆是风霜侵染的面孔。

“旧河道,是平度州北至新河镇一段,”张璜低头看着图,“淤塞太甚,河底老泥硬过铁板。若依原线深挖,耗费工力几何且不论,来年汛期,上游昌邑下来的急水,怕是要直接漫了张鲁集。”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河工接口,语速快而清晰:“故道难复,不如另辟,胶州城南,自王台镇西折,借马濑水故道,直插蓝村。”

他的手沿着一条更直、更细的虚线划向胶州湾方向,“此线虽初凿费力,然土质松软,避开胶北丘陵硬岩,且径直缩短二十里水程,日后行船,省时省力。”

陆东楼未置可否,只微微倾身,细看那虚线穿过的一片疏密。

旁边一位面容清癯些的文吏模样的河工轻咳一声,摇头,“马濑水旧槽是直,可你想过没有?王台至蓝村一线,地势低洼处太多。一旦掘通,引胶河水入,汛期海潮顶托倒灌,那一片盐碱荒滩转眼变泽国,民田庐舍尽付汪洋,此非疏浚,实为造灾。”

中年河工立刻反驳:“可预设双闸,严控启闭,王台、蓝村两处设闸,潮汐规律了然于胸……”

清癯河工截断他,“水无常势,闸板沉重,启闭岂能瞬息相应?一旦缓急有差,悔之晚矣!”

争论声在雨幕里起落。

陆东楼的目光胶在在图纸上,指节敲着桌面。

忽然,他俯身,按在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点——那是平度州西北方,靠近胶莱古河道源头的一片低矮山脊。

“此处分水岭脊,”陆东楼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争论,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穿透力,“旧志载其名为‘鹰愁岭’,虽不高峻,却是胶、莱两水天然分野。若于此处,开凿新口,引莱水一支东南向,汇入胶莱故道上游。如何?”

堂内霎时一静。

几双眼睛都聚焦在他指尖落下的那一点。

张璜沉吟片刻,眼睛缓缓亮了一下:“部堂是说……借莱水之力,冲刷平度至新河旧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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