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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舟漕台+番外(33)

作者:烛影斧生 阅读记录

“调拨人手只怕来不及,再者一时之间也不大可能驱动各地兵备道。”参将林湘坡叹了一口气,“不如以支运为主,百姓只需就近将税粮运至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四仓即可,然后由漕军分段接力,运至北京、通州二仓。”

兵备道参政陈敬猷微微一愣,“你的意思,要改成民运?”

林湘坡低下头,面色一白,“这、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众人沉默。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后,英宗被俘,京师危在旦夕,廷议决定坚守顺天府,而京师精甲劲骑均陷于土木,所余疲惫之卒不足十万,且军心震恐,斗志不足。

于谦上书请王檄,取两京河南备操军、山东及南京沿海备倭军、江北及北京诸府运粮军亟赴京师,以此部署,人心稍安。

江北漕运官军被征调后,江南的漕粮完全交由民运。

为此,苏、松诸府属民往返几乎一年,沿途的车马饭食又要自备。

忙活了一场后,也耽误了农桑,等到了第二年,岁无余粮,江北闹起饥荒,大片大片地死人!

陆东楼放下茶盏,笑了笑,“民运虽省了官衙之力,可收效不佳。景泰元年,漕粮岁额仅为四百万石,正统、景泰年间的漕粮岁额中,仅比黄河大决口的正统十三年略高,远低于正统初四百五十万石的正常量。”

李约点了点头,笑道:“漕台说得是,目光要放得长远。”

林湘坡面露难色,“那这人手之事……”

杨育宽站了起来,声音凛然响起,目光坚定,“漕台、河台,下官有一计。”

他一站起来,众人皆是一愣,气氛微妙起来。

杨育宽是移舟福建之事的“罪魁祸首”,月前他无端招来一场祸事,折了一个胡宝生,犯下大错,漕台却并未给以他严惩,如今还在这里上蹿下跳,真是不知好歹。

堂内几十道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视一周,而后看向高坐在主位上的陆东楼。

陆东楼没有说话,却是王禄元接了他的话,“你说来听听。”

他拱了拱手,“漕运六省囊括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河南和山东,

下官想,自江西已经运至淮南的漕粮可与浙江漕粮一同转海运,其余四省仍以漕船运送,可减轻运河负担,而且,现如今正当雨季,海水涨潮,倭寇大都退居岛上,运粮之时可借调海防兵将,以增运力。”

第17章 临行赠言 “其人看似刚直,实则乖戾,……

斜风细雨,乱愁如织。

百录堂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已经散去。

青烟燃起,浮动在整间堂屋的中心。

陆东楼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书办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盏热茶。

案头铺开了一卷黄河河道图,陆东楼只低头看着图纸,声音沉沉,听不出情绪,“人呢?”

书办脸上带笑,“已经去请了。”

百录堂外下起绵绵细雨。

阴雨天很是昏暗,大堂里只有南北两盏灯发出幽幽的光芒。

黄葭跟着一位书办从游廊走来,只觉眼前骤然蒙上了一层黑雾。

缓缓走近,才看清西北角落里坐着个人。

两名书办收拾了堂上的茶碗,很快退下。

黄葭坐到了他对面,如今已是夜半,若单单是造船之事,他大可写个条子过来,这个时候找她说话,说的大约是要她点头的事。

她心中惶惑,但也不想明言。

巧的是,陆东楼与总河衙门的人自今晨便开始就“治河保漕”一事扯皮,两方拉扯大半天,到这会儿已然疲惫不堪。

两人都沉默着,只听着堂外雨声清脆落下。

秋蝉气若游丝地叫着。

须臾,陆东楼喝了口茶,静静地看向她。

堂外卷起一阵冷风,烛火恍惚。

姑娘一身灰白袍子静坐在侧,面无表情,恍若一泓深深的海水,静谧而深沉。

他笑了笑,那笑容却并不轻松。

“先前大修之事,隽白恐怕有些误会,当日事多,没能说得清楚,是我的过失。”

疲惫之下,嗓音已有些沙哑,却将语调衬托得更为柔和,平易近人。

他将称呼一换,算是拉近了谈话双方的距离。

黄葭微微一愣,不想他变脸变得如此迅速。

上一回议事还下死命令遣她去清江浦造船,她早早验过那船,船板下有夹层,分明是那些船工首们夹带了什么东西进去,让她去“查”便是让她去抓那二十几位船工首的小辫子。

此后,又要树敌不少。

他前几日态度强硬,几乎是狠狠地压着她打,今日忽然搬出一副和善的说辞,教人脊背发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黄葭抿了一口茶,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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