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148)
祁无忧感受到英朗走近,也不睁眼。
随即,男人将她从椅子里抱起来,似在向寝殿里走。
她睁眼:“你放肆。”
这个时候,英朗该立即把她放下,伏地说一声“臣罪该万死”。
但他面无表情,荣辱不惊:“我放肆了何止一次两次。以前,你不好光明正大治我的罪。现在你是九五至尊,君要臣死,没人置喙。”
英朗径直将她抱上龙床,仍视她为千娇百宠的公主殿下。
“随你处置吧。”
年少时的青涩旖旎突然在这时破茧而出。祁无忧也算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一眼就瞧出他这是又想爬她的床。
她反手扣住英朗欲撤的手臂,问:“夏鹤尸骨未寒,皇考更是刚刚才撒手人寰。我不仅有孝在身,用民间的话说,还是新寡。英朗,你这时候献殷勤,是何居心?”
“论公,臣为君分忧代劳。论私,”英朗说得问心无愧,“我替他照顾你。”
祁无忧冷笑:“你替?你怎么替?你有一分像他吗?”
英朗不答,也回答不了。他半跪在床边,幽深清寒的眼睛注视着她。
“我不像他。”他道:“事情演变成那个结果,绝非我的本意。但无论如何都是我对不起他,这点我百口莫辩。你是他在这世上最放不下的人,若你过得不痛快,他泉下有知,一定不会瞑目。”
祁无忧不冷不热地说:“你们男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复杂。”
英朗道:“我只想补偿他。”
“补偿……”祁无忧从床上支起身子,动作轻缓柔软,危险得像条白蛇,“我想起来了。有件事,的确是你能替他分担的。”
英朗半跪许久的身躯刹那麻痹了。
祁无忧靠近他,吐气如兰:“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的声音从未如此温柔撩人,毒药似的淌进他耳朵里。英朗呼吸变沉,蠢蠢欲动。这时,他也想告诉她一个秘密。
他闭上眼睛,极力克制,却听祁无忧用最撩拨人心弦的声音,说出了她残忍至极的秘密。
“英朗,我已经有孕在身了。”
“怎么办,你要帮我。”
第67章
怎么办。
英朗喉头发渴,稍微一动,肿痛得厉害。
祁无忧拉着他贴近她的小腹,带着他僵硬的手放在上面来回摩挲,告诉他里面已经有了个小生命。他一动不能动,早就绝了再向下探的心思。
毫无疑问,孩子的父亲不是他。
祁无忧暗示得足够明白,孩子是夏鹤的。可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不必非得找个男人为她的孩子负责。除非她有心立他做皇夫,才需要向朝臣交代一个合情合理的缘由。
果然,她道:“但我还要过几个月才能昭告天下,不能让人家知道我刚死了男人,就怀上了孩子。”
英朗看向她,眼神倏地变了。
除了夏鹤,她又有了别的男人。
毫无疑问,这个男人也不是他。
“你不说话,是在想什么?”祁无忧冷冷一笑,霎时浇灭了他的熊熊怒火,“又在心里骂我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没有。”
“没有?英朗,你跟我之间有什么好装的。”祁无忧扯着英朗的手,从四面八方进入险地,“难道这里、这里,你都没有亲过、摸过?!”
顷刻间,她用激烈的言辞和更激烈的动作挑开了他的遮羞布。她让他摸了个痛快,又让他痛快不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一边亲,一边在心里唾弃?”
“我没有。”
英朗反过来握住祁无忧让他侵犯她的手,不肯再动。这时的他已经断绝了缠绵的念头,脑中浮现的是夏鹤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才重逢不久,他为他屈就尚主一事打抱不平。夏鹤却说:“这就是皇权。但我不恨她,她一样是身不由己。”她只是代表了皇权的一部分,却非皇权本身。
蓦然回首,这句话俨然是他爱她的铁证,只是后来也成了夏氏对君主忠心不再的罪证。
英朗心思转了几转,望着祁无忧的目光却坚定不移。
他说:“我从没恨过你,我知道你一样是身不由己。”
“我对你,只有心疼。”
祁无忧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她的心比耳朵灵敏。多年的委屈和酸楚霎时有了一个柔软的归处,她回望着英朗,眼睛鼻子都酸辣辣的。
她还是恨他没有早点说出这些心声,但和他对峙的目光却软下来了。
英朗低下头,生疏地揣摩着她的心思,如获至宝。他轻轻抹了抹祁无忧粉红的眼角,低声道:“还是这么爱哭。”
祁无忧马上翻脸不认人了:“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退下。”
一句话把英朗打回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