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梦(23)
这顿饭吃得安静,直到炽觞肚子咕咕的叫声和往复奔向茅房的动静惊扰了整片山林。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心肠竟如此歹毒!”
炽觞虚弱地趴在案台上,律玦正在一边收拾碗筷,而少煊正在倚在藤蔓上休息。
“你怎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律玦一副无辜的表情,望向炽觞的眼神里似乎满是担忧,“许是炽觞兄身体尚未调理好,吃不得我这粗茶淡饭。”
“你——”
炽觞还未来得及反驳,就听到肚子又咕咕一叫。
旁边的少煊不由扑哧一笑,便看着他一脸愤愤的表情再次冲去了茅房,想起自己当初也险些一副这般狼狈模样,少煊不由嘴角一阵抽搐。
——这孩子对泻药是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吗?
等他走远了,少煊才收敛了些,故作正经道:“他白日耻笑你学武没有悟性,让他赔礼认个错便是了,倒也不必这么折腾他。”
“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姐姐还会担心我吗?”
律玦的长发遮住了眼神中冰冷而陌生的寒光,少煊无从判断他此刻的心绪。
——我只能被自己救赎,我可以隐忍当下所有的嘲笑和欺侮,接受无端恶意的排挤和漫长的无助,但我定会奉还加倍的酸楚与痛苦,即便苟延残喘也要做命运越狱的囚徒,在比月光更清冷的孤独里花团锦簇。
这一晚,不知道炽觞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茅厕,终于踏实地在石凳下坐了下来,整个脑袋磕在石桌上,手还不住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连骂律玦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煊觉得他实在可怜,便同律玦商量,让炽觞今日先在律玦的房间里打个地铺住下了。
本来炽觞还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是得等到明日了。
第二天一大早,少煊是被两人的争执声吵醒的,当然主要是炽觞在破口大骂,大概就是埋怨律玦狠心在自己的饭菜里下泻药,害得他整夜整夜睡不安稳。不过律玦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就是了,他完全忽视了炽觞的存在,照例洗漱完毕便到厨房做早膳去了。
“没事了吧?”
少煊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自己的酒友,结果他却因为这一句问候找到了发泄口,跟着少煊一个劲儿数落律玦的不是。
少煊听得脑袋痛,直接一记眼刀把炽觞吓走了。
终于,在吃早膳的时候,三个人才和和睦睦地在石桌前做了下来。
只不过炽觞扫视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一脸戒备。
“泻药的剂量昨日用光了,放心。”
律玦边这样交代着,边给少煊盛了一碗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没管旁边眼神不善的炽觞。
“快吃吧,昨天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趟,肚子早就空荡荡,还有力气在这里斗嘴啊。”
少煊开口圆了个场,好意地把肉包子往炽觞的方向推了推,又拿起一个递给了律玦。
“对了,你昨日要说什么要紧事?”少煊嘴巴里还塞着包子,边咀嚼边看向炽觞问道。
只见炽觞已经放宽心地用多吃肉包子来泄愤,嘴里比少煊塞得还满:“最近中都城内,莫名其妙失踪了很多小孩……”
第9章
律玦皱了皱眉头,强烈表达着自己对炽觞毫不讲究、嚼着东西说话的恶习,吐的字完全听不清。
虽然炽觞一脸挑衅望着他,似乎不在乎他的嫌弃。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少煊喝了口粥,完全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只是单纯觉得没听懂炽觞在说些什么。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二人便自然而然联想到这句话是少煊对律玦的站队。
炽觞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乖乖地闷头把饭吃好,才继续刚刚的话题:“孩童失踪——这种事以往都是背地里偷摸进行的,规模也没有那么大,也不敢太过放肆,可是近来发生的失踪事件越发频繁,奇怪得很。”
“拐卖?”少煊不动声色地望了律玦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双无辜的眼睛,很快又错开看向炽觞,“查到了吗?什么人如此猖獗?”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律玦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看大家都吃好了,便张罗着收拾碗筷,钻进厨房清洗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见自己在场,他们说话不方便,便特意留下少煊和炽觞二人。
“你刚刚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怕戳中那小子的伤心事啊?”
炽觞撇撇嘴,少见少煊如此拐弯抹角的时候,满脸不乐意。
“知道就别多嘴。”少煊一手托着脑袋撑在桌子上睥他,“你说,这批牙行跟当日当街掳走玦儿的,是不是同一批?”
“明白,我去查就是了。”炽觞扁扁嘴,抱着个胸,语气里尽是嘲讽,“你可要看好你的宝贝,别再让那群眼馋的家伙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