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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的在逃白月光(10)

作者:茶茶里 阅读记录

姜妤一惊,回头果然看见裴疏则站在花荫下。

他虽卸了甲,仍穿着玄青劲装,显是刚从军中过来,迎着夏风花影阔步上前,俨然一个俊爽好郎君,萧月恬看得呆了,姜妤却惊疑不定,险些连起身都忘了。

裴疏则面色如常,甚至挂着一丝笑,随手将马鞭抛给随从,朝皇后见礼,“娘娘召玉成进宫,怎么还说起臣的婚事来了。”

萧皇后也在笑,“玉成知道你即将成婚,心里高兴,便和我们聊了几句。”

姜妤失语,索性低下头装死。

裴疏则看了她一眼,将手搭在她肩上,指腹轻扣,“是吗。妹妹真这样想?”

但他没给她回答的机会,甚至没给皇后引见萧月恬的机会,“娘娘召玉成的时候不巧,她心病虽见好,可还吃着药呢,不然要复发的,眼下时辰到了,微臣来接她。”

萧皇后听他这么说,笑容差点挂不住。

裴疏则毫无公然欺君的心虚,拉着姜妤告退。

一离开仁明殿,他脸色立刻便沉了下去,撇开姜妤阔步往前走。

两人距离越拉越大,姜妤只觉无味,不想去追,被芳枝催促,“姑娘还是走快些吧,不然…”

话未说完,一声冷喝在前方响起,“你腿断那了?还让我等你?”

芳枝浑身一凛,忙扯着姜妤小跑过去。

*

暮色渐沉,碎瓷声砸破满屋闷窒,裴疏则拂落了案头的玉壶春瓶,瓷片崩溅在下人早早送来的那篓莲蓬上。

他语气森寒得可怕,“这样盼着我娶别人,你是巴不得使君有妇,好彻底摆脱我。”

姜妤在宫里就受了一通委屈,又气闷又疲倦,“你什么时候能不胡思乱想。”

裴疏则冷笑,幽邃眸底透出阴郁难耐的躁戾,把她逼退到角落,“想来你是叫我别痴心妄想才对,若今日要被赐婚的是越文州,你还会那么高兴吗?若今日我去晚一步,你已经再一次把我卖了,是不是?”

姜妤一怔,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忍耐。

裴疏则偏最恨她沉默,抬手便将她按在墙上,强迫她仰脸看着自己,“说话!”

那些可怖的往事汹涌而来,攫住心口,让人喘不过气,姜妤脸色苍白道,“我没有……”

裴疏则紧紧盯着她。

姜妤抬睫,对上他的眼睛,“就算你问一万遍,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出卖过你,可你信吗?”

裴疏则一滞。

姜妤轻呵了一口气,“不论我解释多少次,你从来都不信,旧事重提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意义,这不过是你借此宣泄的由头而已。”

裴疏则捏着她颈项的手不自觉收紧,手背隐有青筋凸起,神色也愈发愤怒僵冷。

伴随着姜妤吃痛闷哼,他听见自己嘶哑不堪的质问,“姜妤,我是一开始就不信你吗?你自己说,你配让我信你吗?”

第5章 青梅知会司礼监,明天就送她出嫁!……

姜妤闭上了眼,连微湿的眼睫都不再颤动,肩膀垂落,索性任他处置。

裴疏则见她这般,更加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知道自己向来运道不好,想留下的统统失去,想得到的从不遂愿。

裴疏则九岁丧母,乡里死得没人了,被接进靖王府不过两三年,王妃说他刑克生父,把他打发到自己母家金陵越府教养,名为教养,其实一到金陵,主君越昭就将他送进了府兵营,府兵粗鲁悍戾,军官刻意针对,整日非打即罚,一心想让他死在里头。

回想起来,那时他人生里唯一的幸运和光亮,是入营前在紫云观碰到姜妤。

纵然王妃是胡诌撵人,越昭却迷信忌讳,差人先把他送观里去去晦气,而小姜妤体弱,早由外祖母做主,拜了紫云观中一女冠为师修养,两人就这么偶遇了。

小姑娘粉粉嫩嫩,一派稚嫩单纯,全然不懂大人们的弯弯绕,听扈从报过家门,恍然甜笑,“靖王妃是我阿娘的长姐,那我也应当叫你表兄。”

她乖巧万福,瞧见他因跋涉被荆棘刮破的袖口,便解下针线荷包,“表兄袖子坏了,我给你补补吧。”

小姜妤女工学得粗疏,几针下来歪歪扭扭,但总算能看了,裴疏则从不曾收获过这样纯粹的善意,将袖角摸了又摸,悄悄收拢在手心。

即便困在不见天日的府兵营,想到世上其实有这样美好的人,总还能存一线撑下去的盼头,而老天似乎真的眷顾了他——两年后的春日,他趁营中松散跑去附近义学,爬到墙外的玉兰树上偷偷听课,救下了因骏马失控险些摔下去的姜妤。

小姑娘长大了,阳光下的花儿抽枝萌芽,天不怕地不怕地恣意绽放,督军欲借此事把他当逃兵寻衅打杀时,她先挡在前头,将对方堵了个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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