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知宿敌好(76)
“师父,我们都赶了这么久的路,您就不想休息一下吗?嘴巴不累吗?”阿临的声音响起,目光依然注视着时妄。
“我吗?还好啊。”宁鸢不明所以。
时妄淡淡地看了阿临一眼,依旧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对宁鸢道:“你小心些,魔物会在夜间活动,保持警觉。”
宁鸢:“嗯嗯。”
此时,阿临心中却暗自揣摩着,时妄的身份,一定有问题。
他只是不想轻易揭开时妄的这层面具,他怕自己会找不到退路。
无论时妄的真实身份究竟如何,他必须时刻警惕。
自从清虞宗道子与其徒弟、徒孙在溧水论道,并顺手解决了妖物的消息传出后,江湖上忽然风声四起。
起初只是些低声的议论与传闻,但很快,随着几个门派的线人带回了“证据”,这些散布的消息就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听说了没有?清虞宗道子,竟然真的和魔尊宁鸢有染,早就被魔尊策反了!”
“我就说,他眼神跟刀子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善类,怪不得和宁鸢结为道侣,原来是一丘之貉!”
“这些年在江湖上发生的惨案,都是他和魔尊宁鸢一起干的,清虞宗一直隐藏得这么深,早该被揭穿了。”
这些话语随风传到三人的耳中,时妄冷静地站在窗前,盯着窗外的景象,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清虞宗道子,他一度是宗门和仙道的希望与未来,但如今,所有的光环与清誉都被莫须有的罪名笼罩。
魔尊宁鸢死都死了,恶名却如毒瘤一样继续生长,时妄的名字,也早已与之纠缠在一起。
宁鸢听不下去外面的污言秽语,跑过去关窗。时妄看向他,他眨眨眼:“太吵了,吵得我睡不着。”说完,故作轻松道,“中午吃什么啊?饿得慌。”
“我去给你煮面。”时妄笑笑。
不久后,仙门各大门派联合发布了追杀令,将时妄列为“魔族内奸”,并附上了详细的罪名与他所涉及的案件。
许多案件与血腥的魔道手段、阴谋诡计紧密相连,而每一项罪行都指向时妄和宁鸢。
“魔尊与清虞宗道子,曾参与血祭与冥诡仪式!”
“风家全族,皆为宁鸢和时妄所屠!”
“......”
时妄看着剿魔榜上这些罪名。他知道自己无辜,但那些证据却让真相显得不重要了。
他曾是曾经带领仙门崛起的人之一,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落入如此局面中。仙门的追杀已席卷而来,他不得不带着宁鸢逃离,隐匿行踪。
他是没关系,只是苦了那人。
而一旁的宁鸢,不仅心里不好受,还得强行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曾经的时妄,或许不是完美无瑕,但他从未与魔族勾结过。宁鸢更没有想过,时妄竟然会成为大家口中的“魔头”。
虽然那些罪行他也没有记忆了,但总感觉时妄替他背了黑锅。
“这……怎么会这样?”宁鸢看着手中从各大门派流出的罪证与追杀令,心中充满了疑惑。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时妄,可是某些案件的细节像极了自己曾经亲手犯下的,手法一模一样,但他又无法确认。
他又是替谁背了黑锅?
宁鸢陷入了自责。
他缺乏任何直接证据,无法证明这些真的和时妄无关。他唯一深知的是,作为昔日处处与他对着干的死对头,时妄并非魔头,但为何这些案件会如此巧妙地和时妄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到底是谁告发的?又是谁在冤枉时妄?
现在他和时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要依赖时妄疗伤,被这么多人追杀、东躲西藏可怎么行?他和阿临的安危要如何保证?
但他又能为时妄做些什么呢?
虽然他没有忘记曾经的误会与背叛,他曾经是如何被时妄蒙骗、被时妄利用,而如今,时妄也许只是在策划另一场阴谋,他不该太认真。
宁鸢独自走到楼梯,靠在墙边。
这一切的真相等着他去帮时妄查明,而且他自己也已陷入其中,无法抽身。
尽管隐匿了行踪,追杀的步伐却越来越近,他们甚至连半夜三更都会遇到仙门弟子的袭击。
时妄难以抉择。
他的每一步逃避都像是背叛,背离自己曾经的宗门与信仰,而宁鸢那边,虽然没有直接表露,但也让时妄开始感到无力——好不容易和宁鸢拉近的距离,正被不可抗力拉得越来越远。
密林深处,时妄、宁鸢与阿临三人匆匆前行,脚步在落叶上留下轻微的沙沙声。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数十名仙门修士从黑暗中现身,将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清虞宗长老庄穆之目光如炬,冷冷注视着时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时妄,今日你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