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嗜蜜方(10)
姜蜜儿摸了摸鼻头:“药膳师嘛,正常正常。”
瞧她眼神发虚的样儿,陆沉舟自己都没留意,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她真是,蛮不一样的。
姜蜜儿捧起茶盅啜了一口,像极了偷吃的小仓鼠。连茶里都加了蜜,这位煞神大人究竟有多嗜甜啊。她突然灵光一闪,歪着脑袋道:“侯爷,兴许是我做的糖合了您的脾胃,这才让您睡得更安稳。”
陆沉指尖又捻了枚蜜饯,面不改色:“本侯最厌甜腻。”
就……嗯?要不是看他手就没停过,这罐蜜饯都快见了底,她差点儿就信了。
阿戟脚程快,转眼就把饮膳谱子捧了过来。
姜蜜儿一页一页细细地翻过,叹道:“侯爷这些年,着实是换了不少方子。”
瞧那密密麻麻的批注,便知这失眠症磨人得紧。
阿戟笑道:“是呗,换了七八拨人,没一个有用的,还得是您。”
姜蜜儿却摇头道:“虽谈不上有多精妙,但这些方子都是准的。”
陆沉舟眉峰一挑:“哦?”
“就说这酸枣仁百合粥吧,酸枣仁安神,百合清心,睡前喝一小碗,寻常人定能得个安寝。”
阿戟快人快语:“那为何我家侯爷不成?”
姜蜜儿缓声道:“侯爷的失眠是当年重伤落下的根,再加肩上担着京畿防务,心里头揣着十万八千件事,哪能靠一碗粥就压得下?”
阿戟不解:“那怎得您一来就有用?”
姜蜜儿看了眼陆沉舟,分明就是要以甜味引经,奈何这位煞神大人不认账呀。陆沉舟仿佛不知道她在腹诽,只一味饮茶。
她避开没答,低头想了会儿,提笔改了几处:“每日戌时左右,我会送一盏饮子来,还有蜜饯,侯爷可以随身带着。”
看了眼已经见底的蜜饯罐,她补了句:“每日最多十枚。”
陆沉舟指尖在石桌上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虚握成拳,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又是一夜好眠。一觉醒来,连成日碎嘴子的阿戟都顺眼了许多。散了早朝,陆沉舟破天荒地没去五军都督府当值,而是径直回了侯府。
总觉得嘴里没滋味儿,也不知道蜜饯熬好了没?他回怀壁居换下朝服,看着阿戟呈上来的常服,拧起了眉:“玄色,墨绿,黝漆……”
果然没什么鲜亮的颜色。
“您选哪一件?”
“如常。”
陆沉舟展开臂,阿戟轻车熟路地给自家侯爷换上墨绿锦袍。刚装束齐整,雪团子就跳上他的肩头。
一人一猫在前,阿戟在后。快到二门时,有个身影正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地来回张望,陆沉舟下意识地隐在香樟树影里。
待看清了,发现是姜蜜儿正鬼鬼祟祟地朝侧门溜去。陆沉舟嘴角向下撇了撇。
阿戟悄声道:“姜大夫这是要去哪儿呀?”
“盯着。”陆沉舟甩下话,带着雪团子转身就走。
阿戟早就习以为常了,自家侯爷因失眠症烦扰一直阴晴不定。更何况,此刻好奇心大过天,便是不吩咐,他也得瞧个明白。
看门小厮这次不敢再为难姜蜜儿,点头哈腰把她送出门。
姜蜜儿溜出了御道胡同,走了两条街,才在“半日闲”茶楼前停了下来。这是京城顶有名的雅致茶楼,她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钻进临窗雅室。
雅室隔扇半开,阿戟从三楼斜角望下去,就能看到她与一位青衫公子有约,二人颇为亲密。
姜蜜儿拽着公子的胳膊摇啊摇。那公子起初还绷着脸,没说几句便笑开了颜,竟掏了几张银票塞给她。
阿戟大致算了算,少说也得一百两吧!他暗暗咋舌,见他们二人你侬我侬个没完,担心自家侯爷等烦了,便悄然离开了茶楼。
“哥,我的亲哥!”姜蜜儿搂住姜玉竹,眼睛亮晶晶的:“爹娘真应了?不揪我回去啦?”
姜玉竹敲她脑壳:“家里锦衣玉食你不过,非得瞧贵人脸色,你呀你,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这叫志向远大,将来定能光耀门楣!”姜蜜儿兴奋地绕着茶桌打转。
“沈家公子不日就要进京,你当真不见他?”
“不见不见!”姜蜜儿赖着姜玉竹,“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你跟嫂嫂还能不管我?”
姜玉竹往她怀里塞了个包袱:“这是你嫂嫂千叮万嘱让我带过来的,你有多娇气自己不知道?过几日……”
“哥!”姜蜜儿耳尖发烫。
“好好好,不说这些。有吴叔在侯府,爹娘也不那么担忧,但等你安稳下来,切记回家看看,知道了吗?”
姜蜜儿点头如捣蒜。
得了家里的准信,她心情大好,路过侧门,还给看门小厮塞了几枚蜜饯。回到院子,她把玫瑰四物糕蒸好,提到松筠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