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娇色(161)
别人要星星要月亮,她不贪心,只要凡尘的那碗烟火。
看着眼前面上漂浮着的不属于北方的鲜嫩笋丝,宋徽玉只觉得这碗面应该是后半夜她说出来的那一刻便开始有人准备了。
至于那些首饰玩意儿……都是她说小时候被表妹抢走的那些,她虽然不喜这些,脑中却暗暗将那些往事记了下来。
不过是醉后随口说的话,宋徽玉不想裴执居然记住了。
说是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是假的,毕竟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她的话这般放在心上,过去这般对待她的也就是李珏,不过李珏也只是安静的听着,适时地露出悲伤的神色。
毕竟当时珏哥哥也身处困牢,自身处境已然危机,宋徽玉也从来不曾奢求过有人会将她的期待实现,当日所说也不过是情绪使然。
思绪被乱飘到不知何处,等宋徽玉反应过来时,那碗期待半日的素面已经被她吃下小半。
自从当日用膳和裴执说过一次后,府中膳食再没有出现过过重的香料,便是眼前的这一碗就是宋徽玉一向最喜欢的清淡口味,油料不多却内有用心,味道不但不寡淡,反而让人食指大动。
热热的汤面吃下,宋徽玉被宿醉折磨的胃此时果然舒服很多,她刚要继续却被房外突兀的声音打断。
似乎有预料般宋徽玉心中猛地一沉,手上一抖热汤便被掀翻在地。
“殿下不好了!”
——
马车在宋府前停下,车上的人不待停稳便要下来。
“殿下您慢点,别摔到!”揽春连忙上前搀扶,宋徽玉却根本没功夫放缓脚步,便是刚刚听到母亲生病的消息时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过来。
分明昨日见面时母亲还是身体康健,怎么突然就病了?!
这突然的噩耗让宋徽玉仿若置身昨夜的噩梦,怎会如此突然?
这一夜之间的蹊跷和刚刚来禀告的携翠话中含糊的措辞让宋徽玉不得不多想,但再多的猜测都不如眼见为实。
事急从权,是以她也顾不得被人看见,直接便从正门进了宋府。
宋家家丁要阻拦,却被她带来的裴府护卫拦住,便是裴府寻常看门护院的护卫都被寻常的兵士要健硕不少,不需动手,便是往宋府家丁前一站,对方便自然败下阵来。
看门的小厮见拦不住便有人偷偷去报信,宋徽玉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便带着人往母亲所在的小院去。
不想刚一迈进破败的院门,便看见宋夫人被人从房内拖拽出来!
宋夫人此时身上只着中衣,脸上苍白颊上却泛着颓然的红,显然是在发热,头发在拖拽间潦草的散在身后,脚下步伐虚浮行走间踉跄,便是这般那拽着宋夫人的婆子还是嘴上骂骂咧咧的继续用力扯。
“你这糟婆子倒是走快点!磨磨蹭蹭是活腻味了!”
婆子还要骂出口的话被一个耳光直接堵在嘴里,连带着人被护卫直接掀翻在地,被挟制住两个手臂按在地上,婆子疼的龇牙咧嘴。
宋徽玉连忙越过众人将摔在地上的母亲扶起,刚一触碰便摸到了一手的血,低头才发现原来母亲的手上十个指尖竟然都是细密的孔眼。
此时还有淋漓的血从孔眼中不住的滴出,一下下染红了她的外裳。
“……”宋徽玉几乎是当时便握紧了拳,指甲死死嵌入皮肉,她却恍然不绝,只接过揽春递来的帕子小心的抱住母亲的手,将人搀扶起来的同时不忘了吩咐道。
“将那个婆子的指甲拔了。”
其实不需要宋徽玉吩咐,刚刚见到这一幕那裴府的护卫便擅自做主将欺负自家夫人母亲的婆子歇了双手,此时两个膀子垂在身前好似两条裹脚布。
但即便如此拔甲之痛还是让婆子发出杀鸡一般的哀嚎,随着十个指甲应声落地,这婆子见讨饶没用,嘴里的话也从最初的求情变成恶毒的咒骂,话里话外都是她是奉命行事,若是被小姐知道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小姐?”宋徽玉不用多想就知道她说的那位能给她撑腰的小姐是宋烟萝,便是她这般恩将仇报的人才会对曾经善待她的母亲和自己怀恨在心,也只有她擅长用这些细碎的功夫折磨人。
还不待宋徽玉前去算账,作为始作俑者的宋烟萝就先一步找上门了。
宋烟萝一席烟紫色的外裳本该是温婉之态,面色却不虞在看见众人间的宋徽玉时先是怔了怔,而后立刻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嘴脸。
她朝着众人向前,身侧的婢女将前面裴府的护卫虎视眈眈,还想出声阻拦,却被宋烟萝阻止。
“这是在宋府,难道还会让一个外人做主不成?”
这话乍然一听是宋烟萝的挑衅,不过内在的意思宋徽玉却看得明白,没错她如今不是宋府那个早死殉葬的小姐宋徽玉,而是新帝义妹李琬,若是当众和宋家之人牵扯不清,被拿去做文章她的假身份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