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娇色(8)
试问谁敢嫁给曾险些杀死自己的人?
况且这个人是她万万得罪不起,且握着随意掌控她生死的真实身份的秘密。
假死太妃改换身份成了护国公主,冒领救君功绩……这些罪名足够她满门抄斩,挫骨扬灰!
若是单单自己还好,可偏连世上唯一爱护自己的母亲也会被牵连!
想到这里宋徽玉下意识攥紧喜服的袖口,绣金的纹饰将她的皮肤划得有些痛,下意识让她想到护手划破肌肤时那冰冷的刺痛。
记忆中男人狠厉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冷。
轿子稍顿,宋徽玉身形一个歪斜。
还不待她出声,外面的侍女先一步回禀,看模样很是焦急,“殿下,是附近百姓自发安排的舞狮杂耍,前面百姓有些挤,不过侍卫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不碍事,我们且等等罢”,宋徽玉道,她本来就不是很想面对将到的危机,能慢点自然是好的。
得了宽待的侍女也是放心出去,喜车慢行绕过喧闹的人群,却不想原本热闹着的人群里突然窜起几十个蒙面黑衣人。
侍卫们直接朝着黑衣人而去,正被团团围住无法动弹之时,原本欢腾的舞狮一下凌空跃起,朝着喜车的方向凌空而来!
喜车外面的侍卫此时都被支走,只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们,面对刀剑也都吓得四散而开。
受惊的马拉着车一阵嘶鸣,宋徽玉被颠簸的喜车拉着,头上金钗玉坠激烈摇荡!
玉石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她如鼓的心跳,但下一瞬——
随着一声激烈的马鸣,车就这么稳稳停住!
犹豫着宋徽玉还是撩开车帘,透过薄纱,她看见夜幕下数十个鬼魅般的身影悄然落下。
如那夜的交锋,他们的刀刃如雨线划过夜色,那些黑衣人还不待反抗就成了地上尸块。
血沿着刀刃的冷锋滴落,天际飘起落雪,四周喧闹的百姓登时寂然。
宋徽玉屏住呼吸,甚至可以听见热血融化积雪的滴答声。
她的心也随着这熟悉的一幕高高悬起。
那夜的恐惧瞬间被记起。
周围的侍卫侍女们也都赶了过来,负责护卫的禁卫军首领恭谨的朝着影卫身后的男人行礼,“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男人一席玄衣身量颀长,墨发高束,身侧数名影卫恭谨半跪等候着他的命令。
他却眸色冷淡,似乎注意力都在手上那沾血的刀刃上,根本对面前的人不曾见闻。
是裴执。
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男人却一身墨黑无半点喜色。
甚至此时面对着即将成为他新娘的宋徽玉也是毫不在意,仿若不曾见到一般,只细细擦拭手中匕首。
半晌他才朝着左右淡淡道,“这些刺客中可有活口?”
他丝毫没给禁卫军首领的面子,男人自觉受辱却也只能告退。
下属的回答显然让裴执满意,他缓缓收刀入鞘,却在听到下属所说的遗漏一人时眉心蹙起。
不等发话回禀的下属登时跪下,裴执只一个眼神这手人就被带了下去。
随后他的目光才抬起,目光吝啬的落在宋徽玉身上。
熟悉的冰冷注视让宋徽玉撩着车帘的手微微颤抖着。
那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审视,决断,她的性命此时仿佛又成了男人眼中可以随意轻置的玩物。
盖头下的面色已经微微发白,但她还是装作不动声色的缓缓放下车帘。
轿帘合上的瞬间,她却敏锐的注意到此时喜车顶上的细微声响。
上面有人!
果然一道黑影自轿上凌空跃下!一脚踏到她身前,右手卡主宋徽玉右侧的车窗,直接翻身进了轿子!
还不待她喊叫出声,半截匕首自面前人的胸口刺出——
匕首后连锁链,裴执腕子一扯,刀刃便在宋徽玉注视下应声拔出。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溅在她的面纱上。
浓郁的血气中,让她更畏惧的是外面此时正握着沾血匕首看向她的男人。
即使隔着一层轿帘,但她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男人狠厉的眼神。
不待她从回忆的恐惧中回过神,下一瞬记忆里那般熟悉的冷淡声音就在轿外两步处响起——
“下来。”
冷淡的语气就像是在命令下属,但这个人却是属于他的,拥有天下最尊崇位置的妻。
这时候,原本退到一侧的禁卫军首领还是上前,挡在喜车前忍不住开口:“裴相,殿下刚受过惊吓,您这又是何意?”
负责送亲的太监总管连忙赔笑,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看着面色冰冷的男人试图从中劝和。
“殿下她还没到您府上,毕竟是新娘子,大喜的日子若是中途下轿只怕是不吉利啊……”
护手握着刚染过血气的刀,他仿若不曾听闻般抬眸,疏冷的眼神直接越过身前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