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111)
雪,静静地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寒风也绕道而行。
时间仿佛凝固在此刻,定格了这个风雪营帐前,历经诸多生死才终于圆满的重逢。
赵莽抹了把泪,低声啐了口,“不知道哭什么。”骂的却是自己。
宋迁吸了吸鼻子,拍上赵莽的肩,说:“回来吧,外面风大,你迷了眼。”
——
容羡抵达白草口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马车疾驰落定,停在营地,车帘掀开,一袖竹青色锦袍露出。
肃杀灰暗的军营里,飘摇着风雪和篝火的微芒。
他那张清隽端雅的面容,唇角常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煦笑意。此刻,笑容虽还在,却已僵在脸上,失了暖意,化作一层薄薄的、易碎的壳。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直直投向主帐前的空地。
瞳孔里映出的画面,让他被钉死在原地,连同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几步之外,风雪翻卷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紧密相拥。
那俯首依偎在摄政王怀中的,正是他心之所系、悄然追随的月光。
男人宽阔的肩背将她完全笼罩,呈现出一种牢不可破的独占姿态。
风雪落在他们相拥的肩上,他们却浑然不觉,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那画面静谧圆满,却也如同一柄无形的寒剑,狠狠刺入了旁观者的心口。
容羡定在原地,宽袖被风吹拂,灌满了清寒的空气,又无力地垂落。
原来,他一直试图靠近的暖月,早已被人庇佑在怀中。
胸口骤然袭来一阵尖锐的、令人窒息的闷痛。喉咙里堵着什么,发干发紧,连带着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不清。
他精心维持的翩然风度,在这一刻被撕裂得体无完肤,只剩下一种无处遁形的狼狈和痛楚。
他苦苦追寻的答案,他自以为是的守护,在这一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僵硬的脸上重新拼凑起那抹温润如玉的浅笑。
他没有再上前一步。
最终,那抹竹青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过身。
“夜深,不便打扰,还请两位代为通传,我先自行安排。”
他拱手朝向溯风与定山二人,随即默默下马。
他就这样默默融入风雪深处,连退场的脚步声都轻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来得太迟了。
而远处,风雪中互相汲取温暖的两人,对他的到来与离去,一无所觉。
“主子!我们来了!”
溯风跳跃着奔到他们面前。
谢徵玄松开江月见,回身望向他,和一旁行礼的定山,笑着颔首,问:“其他人呢?”
定山答:“已护送何慈一行回到浔阳城,派了人保护。容公子……他累了,先行休息了。”
溯风道:“主子,接下来如何安排?亲兵就在三里地外扎营,随时能战!”
“好。”谢徵玄声音肃穆,捏了捏江月见的手,道:“是时候了,我先去商议,你若无事,可随我一起。”
江月见还沉浸在方才突如其来的拥抱中,闻言摇了摇头,说:“我还有事要问容大人,殿下先行。”
他颔首,带定山、溯风入了营帐。
……
谢徵玄的拥抱令她不解,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摇头宽慰她不要多想。
战事当前,想来他也心绪不宁,希望从她这里获得些安慰。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寻迹朝外走去。
比起谢徵玄方才是什么意思,当下,容羡的立场……更为重要。
暗夜无声,风在断崖上呜咽,发出尖锐的哨音。远方摄政王亲兵军营的点点灯火,仿佛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模糊而遥远。
一道竹青色的身影孑然孤立在悬崖边缘,宽袍广袖被凛冽的山风撕扯着,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来时路,脸上再无半分人前的温煦,只有一片冰冷和孤绝。
那张清雅俊逸的面容被月光镀上一层冷硬的银辉,眼窝处陷下的阴影深沉,薄唇紧抿成锐利的直线,下颌绷紧的线条透着股疲惫和痛楚。
他的眼神空洞地投向崖外那翻滚不休的沉沉黑暗。
“阿羡。”身后忽然传来她的轻呼。
他几乎是下意识挂起嘴角温和的笑。
“阿……初霁姑娘,你来了。”
他拱手行礼,端方自持,以至于透露出莫名的生疏。
江月见走到他身侧,低声说:“此处没有外人,阿羡。”
容羡笑了,淡淡点头,说:“阿月,直到今日,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还活着。”
“是啊,我也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你。”
“你在他身边,会有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