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13)
也许他们……殊途同归?否则如何解释李守一费力讨好,他却界限分明?
江月见不自觉攥紧了双手。
可谢徵玄只是浅酌了口茶,挑眉道:“我只是想让他们不顺心。”
“……什么?”
他素手轻晃着白玉瓷杯,琥珀色的茶汤荡起细微的涟漪。
“看蝼蚁汲汲营营,费心筹谋,耗费三年光阴,才摆出盘低劣的棋局,自以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岂不有趣?”
声音轻蔑,指节却将茶碗握得更紧了。
“可笑的是,无心上棋桌之人,被迫对弈。与棋局无关之人,被迫身死。既如此,有何理由不战?”
他搁下茶碗,望向江月见,凌厉的下颌线染上烛火热烈的光,眉目中却满是凉薄意味。
“有没有兴趣,入我的棋局?”
江月见遽然心惊,一番思量后又是心神起伏。
她不禁联想,谢徵玄曾是万人瞩目的天命所归,然而自他嗣让皇位后,只余恶名昭著。
他所言,是否暗示着大黎皇位间更迭的暗流涌动?而这一切,和父亲叛国案会有什么关联?否则谢徵玄为何将战场*选在此处?
当今圣上的皇后名唤沈妗妗,是她母族沈氏的嫡女。父亲叛国案事发后,她曾托人传信母亲,道是定会和表舅从中周旋,拖延时间,为父亲争取一线生机。
可结局也已明了,饶是身为皇后的表姐,和堂堂户部尚书的表舅都未能救下父亲性命。
谢徵玄早已远离朝堂,此案为何会将他引回?这其中又有何阴谋?
江月见自幼聪慧,谢徴玄寥寥几句,已足够她勾勒全局,知晓事情复杂,绝不止将军府牵扯其中。
她迫不及待地点头,道:“我能为殿下做些什么?”
谢徵玄眼神锐利,似鹰隼锚定她。
今夜在后山见到她,实因定山来报,说她被人诓去了山上,恐有危险。
他知道她心怀秘密,对她安危也浑不在意。
然而酒过三巡,他又想,也许他该去为她收个尸,否则那些蠢人问起她缘何死在山上,他找借口也是件麻烦事。
于是去了。
却见她跌跌撞撞,几番挣扎,终于杀死了个人。
他那时才想,原来这女子可堪一用。
若有心打磨,她将成为他最出其不意的一把剑。
乱世棋局,晦暗不明。他远离朝局已久,已不知对方有何棋子。而他却全在明处,并无暗棋辅佐。
他需要一个聪慧的,却不会叫人注意的暗棋。
眼前女子便是最佳人选。
然而交浅言深是大忌,他不会与她解释过多,只是淡淡道:“听我吩咐,就可以了。”
江月见失笑,方才心中几番澎湃,已将朝局、边关、前朝之事与父亲案件思虑了个遍,他却说,只要她听话?
“殿下不要小瞧了我。”
谢徵玄瞥她一眼,见她那瘦弱的身体强自撑着,还攥起拳头耀武扬威,模样实在是可叹可笑。
他摇头,“我已是高看了你。”
她岂知自己此刻分量,已挑起了大黎多少山河的重担。
“殿下助我达成心愿,我亦不会负殿下所托,必然乖乖听话。”
只要能找到兄长,替父亲翻案,使母亲瞑目,她什么都愿意做。思及此,仿佛很快就要迎来曙光,江月见悲喜交加,不禁喟叹道:“那么自今日起,便是我们的第一天了。”
谢徵玄匪夷所思,眉梢微扬。
“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能这样说话?”
“有什么不对?”
谢徵玄拂手,不愿多说,眉光忽然扫过腰间束带,却见上头染着血,应是从她身上染上的,她哪来这么多血?
谢徴玄拧眉,忽然宽衣解带。
江月见脚下踉跄,忙捂住双眼,慌张道:“殿下,这又是何意?”
谢徵玄只不过抽了个腰带,但见她会错意,他回眸冷声道:“睡觉,有意见?”
不待她回应,他已扔下被褥,道:“你睡地上。”
“……什么?”
“流光姑娘,你是本王爱妾,岂有分房的道理?”
“可……”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要听话?”
“是……殿下。”
片刻后,缩在地上的江月见无意望向房顶,忽然惊慌失措,语无伦次:“殿下……有……有人……”
“别吵。”
江月见颤颤地指着房梁上的人影说:“我怕他掉下来砸我脸。”
第6章
烛泪堆红,月色浸窗棂。
谢徴玄肃穆危坐,江月见惊疑旁立。
溯风扑通一声跪下。
“主子,我冤枉啊!我这一路奶娘似的,好不容易才哄着那俩小孩饱餐一顿后快马加鞭赶来了,颠得他俩一进城就大睡过去。”
“我这正要去找主子呢,又听说那什么李将军叫人悄摸在这布置房间,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特地来探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