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130)
“他自是不愿。”容羡的脸不自然地红了,“我偷的。”
“啊?”
他咳了声,道:“他既未曾看过画像,我便随意画了副美人图置换了。你的这幅,千万要好生保管,若叫他人晓得你是谁,那是要杀头的。”
他难得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江月见当然晓得事情紧要。
她顿了顿,又将画卷塞回容羡手中,“此画今后定然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先帮我保管。”
“阿月,难道你要……”他话头一截,又道:“这画但凡用了,你……必死无疑。”
“做好最坏的打算。阿羡,除了他,我只能信你了。”
容羡撇过头,却将手中的画卷紧了紧,半晌,才颔首。
“我知道了。”
——
几日后,天水城,水陆码头旁的官仓区,清晨的寒雾尚未散尽。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湿气,河水微腥,涌动着波澜起伏的浪潮,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艘吃水颇深的粮船缓缓靠岸,沉重的粮包被天水城守军们一袋袋扛下船板。
码头边,一个带着乌纱帽的小吏捧着厚厚的簿册守着,一一查验后,在粮包上分别敲下红色的官印。
江月见裹着棉袍,头上戴着挡风的帷帽,与谢徵玄、定山、溯风,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她紧紧盯着那瘸了一条腿,站在那小吏一旁的老者。
郡守府管家——吕和顺,看似老实巴交,平凡得让人几乎难以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此刻拄着根油亮的拐棍,佝偻着背,站在码头上,朝那小吏低声而急促地说着什么,手指还不时指指点点那些正被贴上封条,搬入库房的粮包。
“……三爷,老规矩……”吕和顺的声音压得极低,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江月见耳朵尖,努力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那被称为“三爷”的小吏,富态的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精明而冷酷。
他没多话,只做了个手势。
很快,一些穿着打扮与官仓杂役略有不同的人加入了搬运队伍,并替换了原先的人马,他们手脚麻利地将那些打着清晰红印的官粮麻袋,搬上了一旁的骡车。
“跟上。”谢徵玄低声道。
第62章
骡车吱吱呀呀,并没有直接驶向城中大道,反而绕行小路,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僻,最终停在了一排废弃的老旧仓库前。这一排房屋均是门户紧闭,唯有最角落里的一个仓库,大门虚掩着,露出里面大片的漆黑。
吕和顺四下看了看,才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捅开铜锁。
大门开启,几个壮汉迅速将骡车上的粮包扛进了那黑洞洞的仓库深处。
江月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和谢徵玄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在这里掉包!
天水城虽离雁门关不算近,但有现成的府衙,他们却鬼鬼祟祟将粮草运到这偏僻的废弃仓库,做贼心虚。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骡车里的粮包终于卸空了。
江月见等得心焦,长久不动弹,连腿脚都快麻木了。
溯风却像变宝儿似的,从包裹里取出个小马扎,小声道:“流光,主子特地让我备的,派上用场了吧。”
谢徵玄笑笑,道:“掉包不会那么快,休息一下。”
江月见乖乖坐上了马扎,仰着头看谢徵玄。
“看我什么?”
“你还记得么?我们初次相见,就是在天水城。”
他自然记得,那时候,她被流民围堵,几欲丧命。
那些丧心病狂的流民都以为她柔弱不堪,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他,看到了她蓄势待发,意图反击的凶兽般的眼神。
可那不是他们的初见。
她不知道,在嘉陵关的冬夜,他们一个在营帐里,一个在营帐外,已经见过了。
他轻声回:“记得,你那时的眼神,我一直没有忘记。”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那仓库大门终于再次被推开,壮汉们重新扛着一袋袋颜色、份量看似与原来一样的麻袋出来。
只是在清晨的光线下,若仔细观察,能发现那麻袋的磨损痕迹和红色官印似乎与刚搬进去时略有不同。
吕和顺拄着拐棍,又跟着清点了一遍,才松了口气,指挥着把货物重新装车。
“动手。”
——砰。
一声令下,道旁一处深草阴影中,两道身影猛地跃出。
定山和溯风动作快如猎豹,箭步上前,一个霎时擒住吕和顺,一个径直将他踹翻在地。
溯风的脚稳稳踩上他的背。
吕和顺措手不及,被巨大的力道扑得重重跌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他惊恐地抬头,却正好对上谢徵玄冷峻清贵的面容。
他已负手走到他跟前,身后跟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摄政王……”他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