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149)
这话呛得谢明稷勃然大怒,十数载朝夕相伴,兄友弟恭,他曾把谢徵玄当做自己唯一的光。可如今他居然敢这样说他?他心中到底有没有他这个弟弟?他又何曾真的想要杀了他?
“皇兄,你让朕失望透顶。”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却不知是在嘲讽谢徵玄还是自己。
“你是摄政王,是先帝钦点的皇帝,朕不会杀你。杀了你,要被万民指摘,朕不傻。朕只问你,江颀风在哪?”
谢徵玄心头一凛,他的目标是江颀风,皇帝果然要将江家赶尽杀绝。这是不是也证明,将军府叛国案……从始至终,都是他这个好弟弟一手谋划的?
他目光坦然地迎向皇帝:“江颀风乃边关大将,助本王重击乌桓,此刻正坐镇雁门关,整肃军务,防备匈奴及乌桓残部反扑。职责所在,不敢擅离。”
“不敢擅离?”谢明稷嗤笑着反问。
“好一个不敢擅离。朕看他是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而你,身为摄政王,包庇钦犯之女在前,纵容其兄拥兵自重在后。江家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早已是死罪,你如今竟敢将他们包庇如此之久,朕没有治你的罪,已经是念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了。”
“皇兄,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告诉朕,你意欲何为?是想造反吗?是想把这个皇位拿回去吗?”
他的怒吼一声声回荡在城墙上,禁卫军却早已见怪不怪,面不改色。
一旁沉默的容愈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摄政王此举,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分明是勾结江家,意图谋反。请陛下即刻下旨,拿下此人!”
谢徵玄冷冷回望。
“我之行事,对得起大黎江山,对得起先帝托付。骠骑将军叛国一案,疑点重重,皇帝不是允本王审问江家了么?如今寻到了人,本王正在彻查,皇帝急什么?
若皇帝定要不顾是非,猜忌忠良,残害功臣,岂不令边关将士寒心?令忠臣义士齿寒?皇帝现如今强掳之人,更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我倒想问问,皇帝此举,意欲何为?”
“放肆!”
皇帝被他这番掷地有声的驳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竟敢当众指责他残害忠良,这是谁的天下,这是他谢明稷的天下!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指着谢徵玄,冷声道:“皇兄,你若不仁,休怪朕不义。”
一旁的容愈低声附和道:“摄政王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谢明稷的眼神愈发狂热染血,他缓缓抬起手臂,四周的弓箭手们循着他的动作,拉紧了弓弦,只待一声令下,就能万箭齐发,令谢徵玄命丧当场。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想杀了谢徴玄。
“谢徵玄,你给我闭嘴!”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女声,忽然刺破了紧张的对峙。
所有人都愕然望去。
只见一直被押着的江月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挣脱了禁军按着她肩膀的手,踉跄着冲到城墙垛口最边缘。
她双手扣住城砖,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那双看向谢徵玄的眼睛,若不细看,只能瞧见刻骨的怨毒和鄙夷。
“谢徵玄,收起你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
她冷笑道:“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你以为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她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连暴怒的皇帝和容愈都愣住了。
谢徵玄的心却狠狠一沉,他看着江月见眼中那陌生的恨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阿初,别这么说……”
“闭嘴,不许你这么叫我。”江月见厉声打断他,眼中泪水汹涌而出。
“我告诉你,我接近你,讨好你,就是为了利用你,利用你摄政王的权势,帮我查清我父兄的冤案,帮我报仇。”
“不然,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一直假扮流光潜伏在你身边?我就是在利用你。”
“现在好了,案子查清了,也没什么好查的了,皇帝想要我江家死,我们能不死么?谢徵玄,你这个蠢货,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救不了我,救不了江家,你以为我会真的跟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一起吗?做梦。”
“为什么不跟皇帝说,你也是前几日才在雁门关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果没有那日,你也像皇帝一样被蒙在鼓里,像个可怜虫,被我玩得团团转。我告诉你,我啊,一、点、都、不、喜、欢、你。”
字字泣血,狠狠扎在谢徵玄的心上。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握住缰绳的手攥得极紧,手背上绷起青紫色的青筋。
“不,别说了。”
“听明白了么,都是利用。”她斩钉截铁,泪水却流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