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154)
“何慈,大恩不言谢。”谢徵玄接过棉被,“今夜之恩,我铭记于心。”
何慈摇摇头,眼神真诚:“殿下快别这么说。你们安心歇息,天快亮了,天亮后我们再想办法。我先回房了,有事只管叫我。”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厢房里只剩下谢徵玄和江月见两人,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谢徵玄将棉被放在小榻上,而后将江月见抱上床,平躺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手腕和脚踝处被铁链磨破的地方渗着血丝,凝结成暗红的痂,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灰尘和草屑。
他取下腰间的短刀,在油灯上炙烤了会儿,才小心地捉住她的手,轻轻划开道口子。
鲜血缓缓流出,谢徵玄凝神聚气,仔细瞧着,眼见她脸色愈发白皙,但呼吸渐渐急迫,隐隐有苏醒的迹象,赶忙解下了发带,将她手心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咳咳。”她醒了。
灯火微茫,谢徵玄如释重负,他眼中血丝很重,扶起她的身子,问:“要喝些水么?”
江月见点点头,发现了手中缠着的发带,问:“这是哪里?这又是什么?”
谢徵玄和她解释了一番,她听后苦笑道:“阿羡那个爹,真是老奸巨猾,防不胜防。”
谢徵玄扶着她喝了水,道:“恶人行恶,全无束缚。”
她叹叹气,动作间又牵动脚腕伤口,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想查看她脚腕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谢徵玄的声音很轻,俯身,轻轻握住她的脚腕,动作极其小心。
借着灯光,也能瞧见那些磨痕是如何狰狞,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心疼。
“疼吗?”
江月见摇摇头,又点点头:“还好……有一点。”
谢徵玄没再说话,转身拿起水壶,倒了些水在碗里。他又从自己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金疮药在指尖。
他重新握住她的脚腕,指尖蘸着微凉的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些破皮渗血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专注而小心,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递到皮肤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时间仿佛在一刻倒转,回到了他们相识不久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于她而言,是一个可以利用和攀附的高官,一个需要谨慎应对的陌生男人。
而此刻,他是谢徴玄,是她的心上人。
江月见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涌上鼻尖,眼眶瞬间红了。
“谢徵玄……”
“嗯。”谢徵玄应了一声,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处理着她脚踝上的伤。
“我……”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你不怨我么?我一直瞒着你,骗你说我是流光。”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句话,她早就该说了,可是命运让她颠沛流离,历经风雨,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73章
然而,谢徵玄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轻柔。
他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只有一片了然的温柔。
“我知道,早就知道了。”他轻声回应,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月见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你知道?什么时候?”
谢徵玄将她的脚轻轻放下,拉过被子盖好。他坐到榻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也不算早,就在偷袭匈奴的前夕,你在营帐外烤火,我在营帐内议事。风一吹,掀开帘帐,我看到了你,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曾在嘉陵关,见过一个与你十分相似的少女。”
他顿了顿,说:“你的眼睛,和那时候一样,倔强,明亮。”
江月见的心猛地一跳,嘉陵关,他们见过?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揭穿我?”
“因为,”谢徵玄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知道你不敢信任何人,包括我。你害怕再次被欺骗,害怕重蹈你父兄的覆辙。”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
“所以,我等你。等你愿意相信我,愿意亲口告诉我你是谁。”
江月见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孤独,和那份小心翼翼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却原来他已经知道,却还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着她,等待着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