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妾复仇他递刀(159)
“看着我,阿初。”谢徵玄的声音轻轻的,“我是谢徵玄,不是柳如是。柳如是已经死了,你记得么,你们杀死了他,保护了自己。”
他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深邃,清晰地倒映着摇曳的火光和她的身影。
“而这里,不再是他囚禁你的地牢,而是通往自由的路。我们不是被困住,而是正一起,把这条路打通。”
他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黑暗,语气坚定:“还记得在郊外寻林漱玉那夜吗?那夜风紧雪大,和这里一样黑,荒郊野外,不也是你在前面开路,说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最后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还找到了林漱玉的线索。那时的路,比这儿更难辨。”
江月见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在听到熟悉的往事时,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你现在,还是那个带着我找到生机的阿初。”谢徵玄的手微微用力。
“我就在你身后。你在前面,拿着灯,我们往前爬一步,离外面就更近一步。记住,这一次,走出去就是活路,有我在,绝不会有意外。”
简单、直接的话语,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像一股暖流注入了她冰冷的心房。
他记得她过往的坚强,肯定她此刻的价值,并以自身的承诺为她撑起后盾。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那股被恐惧压迫着的滞涩感仿佛疏通了一些。她回望他信任而鼓励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打头阵,你跟紧我。”
“一定。”谢徵玄松开了手,重新扛起麻袋。
油灯微弱的光芒再次移动起来。
这一次,她的脚步虽然依旧沉重,但那份僵硬和颤抖却明显消退了。她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黑暗,不再是恐惧的深渊,而是需要她亲自去开凿、去穿透的通途。
谢徵玄跟在后面,看着前方那个纤弱却在此刻挺直了脊背的身影,嘴角慢慢抬起了欣慰又苦涩的笑。
而此刻的浔阳城外,也是一样的紧张急迫。
江颀风率领的亲卫铁骑压在内城之外,亲信们盔甲染血,虽然疲惫,但眼神锐利,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强攻入城。
江颀风骑在高大的赤焰战马上,握紧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强行攻城,容愈便要屠杀百姓;围而不攻,容愈也会因找不到小妹而屠杀百姓。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逼得他们兄妹俩进退两难——难道唯有以身赴死,方可解此危局?
这时,一直围探消息的赵莽快马飞奔而来,滚鞍下马:“少将军,城内传来最新消息。”
“说!”
“那姓容的,已经绑了一户无辜平民,就在菜市口,扬言等到午时,再见不到江姑娘就要杀了那户平民!”
江颀风眼中瞬间爆出骇人的怒意,周围的亲信也纷纷怒骂出声。
“混账!”
“畜生不如!”
“少将军!我们杀进去吧!”
江颀风抬手,止住了愤怒的喧哗。他死死盯着城墙,眼神中的怒火在翻腾燃烧,最终却缓缓沉静下来,变成了一汪深邃的深井。
他不能冲动。杀进去,容愈真敢屠城。这个疯子已经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为他和小妹殉葬。
他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有什么办法,能让容愈把目光从城内百姓和小妹身上移开?除非……让他以为,小妹已经不在城内了……?!
江颀风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忽然调转马头,面对麾下所有将士,声音洪亮:“容愈以城内百姓为质,倒行逆施,人神共愤,但为免更多无辜伤亡,我命令——”
所有将领屏住呼吸。
“全军后退十里,于汝宁城外扎营!”
后退?!
众将领一片哗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少将军,不可啊!”赵莽急声道。
“我们退了,令妹和四公子怎么办?”宋迁问。
江颀风眼神扫过众人,瞳孔眯了眯,道:“后退,这是命令!立即拔营,动作要大,要让城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我们……为什么退?都明白了吗!”
在场的每一位都是跟随江家军或者摄政王多年的精锐和亲信,江颀风只略微一点,众人登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这是要假装江姑娘和摄政王都已秘密逃出城外,所以大军才大张旗鼓退兵。
这样一来,既能护住城内百姓,也能给他们争取更多空间,想办法逃出生天。
“明白!”众人朗声回应。
很快,雁门关大军开始拔营后撤。士兵们大声呼喝着口令,旗帜明显地在移动,战马嘶鸣,车轮滚滚,卷起滚滚烟尘,撤退的阵势做得极其浩大,众人面上都洋溢着喜色,生怕城楼上的人看不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