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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妾复仇他递刀(92)

作者:萤照 阅读记录

“主子,姑娘赤忱,想为故人守岁之心,可以体谅。”

定山小心开口宽慰。

谢徵玄摆摆手,说:“去把东西带过来。”

“是,主子。”

兄弟二人告退,往王府奔去。

……

除夕夜的雪,下得无声无息,又密又急,将整个将军府裹进一片混沌的银白里。

亭台楼阁的轮廓在雪幕中影影绰绰,昔日的雕梁画栋,如今却似枯槁坟茔。

江月见推开那扇熟悉的、曾经描金绘彩的闺房门,一股浓重的尘埃混合着木头腐朽的潮冷气味扑面而来。月光透过窗棂上残破的茜纱和褪色的窗花剪纸,在地上投下几道清冷的光柱。

光柱里,细小的灰尘无声地飞舞、沉浮。

她僵立在门口,目光贪婪地扫过屋内每一寸角落。

那张紫檀木的架子床,帐幔早已被风雨侵蚀,褪色破烂,软塌塌地垂着;妆台前的菱花铜镜蒙着厚厚的灰垢,映不出丝毫光亮;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瓷,大约是当年抄家时打翻的花瓶……

一切都还固执地停留在记忆中的位置,只是蒙了尘,失了色,被时光啃噬得面目全非。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她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

不能哭。她提醒自己,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迈步走了进去。

她很快换好了衣裳,那素白的缟服静静悬在衣架上,无声望着她。

“阿娘,阿爹,女儿过得很好,你们放心。今夜,我在家陪你们。”

话说出口,滞涩得溃不成音。

妆匣碎裂地陪在一旁,静默无声。那妆匣中曾经装着母亲赠她的白玉平安镯,可在浔阳城,她把它弄丢了。

丢得无声无息,就同父母的死,倏然一瞬,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抚过空空如也的手腕,捂唇跌坐在地,低低呜咽起来。

忽然,一声声清晰而沉重的脚步自门外迈来。几息后,门轴再次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门外的风雪寒气,堵在了门口。

大氅肩头落满了未化的雪粒,在门框透入的微弱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冷光。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带着寒气的石像,目光沉沉地望向她,带着一种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痛。

“阿初。”

他走向她,将哭噎的她从地上拉入怀中。

“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穿透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又缓缓移向她紧握着发簪,指节发白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死寂的沉默压垮时,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回答我,阿初。”

他不信她,即便她解释过了她出现在此地的缘由,他还是不信。

他知道她在说谎。

这威压令她惊惧害怕,甚至窒息。

她怎么忘了,初见时的谢徵玄便是这般冷血威严,如地狱罗刹。

她本不会撒谎,那时在他马下,她假称自己是为探亲前往雁门关,就被他识破了。

后来,是她半真半假,利用了他与父兄的旧情,才侥幸瞒天过海。

她怎么会以为谢徵玄是能容许谎言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活菩萨?

江月见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在难以言喻的悲伤牵引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了下颌。

目光不可避免地撞进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惊疑、审视、痛苦,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执念。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在她脸上寸寸逡巡,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梁……

“景明……”她低唤他字,露出胆怯和万念俱灰的眼神,“我说……”

可这声称呼令谢徵玄陡然移开了眼,他猝不及防将她拉入怀中。

沉默蔓延开来,一如窗外的雨和雪,潮湿的情绪氤氲着侵袭了这个苦涩的拥抱。

“——不要说,我不问了。以后,不要再骗我,好么?”

她还没有解释,他已经原谅了她。

“这身衣裳,很衬你。走,快到子时了,雨停了,我们去看雪。”

他一股脑地说了一串话,不给她打断的机会——他是真的不要听她的解释了。

兴许他觉得,那会是又一个谎言。

江月见心中苦涩,跟上他的步伐,随他出了屋。

她害怕他接受不了那团团密织的谎言,尤其是见到他今日神情后,她才记起谢徵玄本是什么样的人,她如何能让他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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