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心上人总想逃(129)
萧昭听他这般说,颇有些讶异和动容:“能得萧郎这般爱重,亦是昭儿的福气。往后,我只愿能与萧郎举案齐眉,共白头。”
端丽的面容浮现些娇羞之态,蓦地,萧敛却突然有些晃神。本放在榻上的手一紧,萧敛的眼却微微有些红。
“自是如此。”他轻笑了几声,不动声色地将榻抚平。
烛影摇曳,红烛续燃。
萧敛之后几日军务繁忙,鲜少回府,便是回了也是在萧昭的鸾凤院。海棠院空置着,他只字不提江棠名讳,亦和萧昭相敬如宾。
第五日,萧敛一如往常与萧昭一同用膳,垂着眸,面色沉静。
萧昭看了一眼萧敛,丹凤眸溢起几丝笑意,柔声道:“夫君,别院中的江棠妹妹不如接到府中。她毕竟是夫君的妾室,终日在外,面上不好看。”
萧敛执筷的手一顿,眼底无半分情愫,沉默地吃了几口饭菜,复又给她夹了一筷,旋即淡淡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放在府中,也徒惹你我心烦。过些时候,给笔银子打发走便是。”
听他此般话,萧昭微微勾唇,指尖在桌上敲着,轻轻一笑:“江姨娘毕竟侍奉过你,总归还是接回府好。我又怎会是小肚鸡肠之人,日后也会与妹妹和睦相处的。”
抬眸,萧敛看了她一眼,眉微蹙,似有些不情愿:“既然如此,那便接过来罢。”
萧昭眼含笑意,面上温婉:“那妾身这便命人将海棠院打扫一番,妹妹住进来,也会舒适些。”
萧敛替她夹了一块肉:“府上先前已命人尽数打扫了一遍,不过一妾,不必为此大费周章、劳力劳心。”
萧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直至饭后,萧敛一如往常,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而萧昭则稍又坐了会儿,待满室复又陷入寂静之中,梓霜忍不住问道:“公主,既然世子对那贱妾不再伤心,又何必将她接过来呢。”
“萧敛对柳茹萱的转变过大,先前心肝肉一般养着,如今却弃若敝履,你不觉得奇怪吗?”萧昭淡淡一笑,以茶勺搅弄着。
“他若当真放下也便罢了,若是没有,自不能让她一隅偏安。”
翌日,柳茹萱被人接进了府,住进了海棠院。
院落不大,却胜在雅致。东南墙角一棵海棠树,斜出白墙,瓦上覆雪,池水结冰。
柳茹萱紧了紧斗篷,与连翘搀扶着入了主屋。推门,稍有些灰尘,她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眸咳出了些眼泪,脸颊亦微粉。
连翘抹了抹桌椅,扶着柳茹萱坐下。
院外是几个丫鬟的说话声,声音虽轻,却分明传到了柳茹萱耳中。
“我们要不要去打扫一下?”
“不过是一不受宠的,公主和世子都不带搭理她的,咱们还是别去寻这晦气了。”
“被梓霜姑姑看到了,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连翘愤愤道:“一群拜高踩低的墙头草。”柳茹萱眼底黯然,拉着连翘坐下,笑道:“终归我们两个还可以相依为命不是,为着不值得的人,没必要生气。”
连翘点了点头,见柳茹萱心态尚可,便不再多言。
房屋总体还算干净,不出半个时辰,两人便收拾得差不多了。柳茹萱沉沉睡在榻上,直至黄昏之时,下人来禀,说是世子、公主请棠娘去用晚膳。
柳茹萱本不想动,但拗不过连翘,无奈起身。
主厅内,萧敛坐在主位,烟灰衣衫,面容平静,眼底尚无波澜。萧昭华冠锦衣,唇边笑意淡淡,丹凤眸眼底亦是一丝情绪也无,两人默默坐在桌边,沉默无言。
“棠娘。”门口的下人请安。
不多时,一娇俏明媚的女子出现在了门口,肌肤胜雪,杏眸桃腮。她鹅黄襦裙外罩一醉芙蓉氅衣,里衬特意用轻透绡纱,寒风吹起时隐约现出脚踝金铃,铃舌含着的玉珠碰出碎冰声。
鬓角散落了几缕发丝,杏眸笑意盈盈,似藏了半池春水。
“怎来得这般晚?”萧敛抬眸,面露不悦,冷声质问道。
柳茹萱笑容一滞,娇俏的面容闪过几分慌乱:“身子不适,故来迟了些。”
萧敛收回了眼神,沉默不言,萧昭则自顾自地抿了口茶水,不动声色地打量二人,嘴角稍稍勾起。
见柳茹萱不动,萧敛蹙眉,不耐道:“还傻站着做什么?让全家人都等着你用饭吗?还不过来。”
柳茹萱行了一礼,坐在了离萧敛稍远的位置。
“谁让你坐下的,站着侍奉。”萧敛扣了扣桌面,面露不悦,斥道。
一滞,她颇有些意外。听他如此教训,心中隐隐有几丝难过。站起了身,她便立在一旁布菜。
萧昭也未发话,直至见几人气氛有些尴尬,这才似后知后觉地轻笑道:“你我之间,又何必在乎这些虚礼?便是你,不顾妹妹的体面。”萧昭笑睨了萧敛一眼,随即拉着她坐下,“妹妹往后还是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