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心上人总想逃(154)
这场火燃得却很是大,比之先前长苏居,却是有过之无不及。
“你放手,要死你自己死,别拉本公主垫背!”萧昭尽全力要拔钗往他眼上刺去,那人却死死握住她的手,眼眸猩红。
梓霜方入屋内,便见此番情景。
她泼了一桶水在自己身上,冲进大火中,呼喊着。待看清萧昭后,横梁砸下,她尽力避着,猛地一把抱住那男子,大喊道:“公主快走!”
男子猛烈挣扎着,一把甩开梓霜,就要往刚跑几步的萧昭奔去。梓霜见状抱住男子的腿,哭喊道:“快走!”
未加犹豫,她从桌上抄起茶壶,茶水尽数泼在身上,转身往门口跑去,寝衣残破,形容狼狈。
可这梁木,却拦住了去路。
一片火,燃得极盛,让人无处逃生。
短短一刻,萧敛却要把所有生路断在了这儿…
城北停着辆马车。车中梨花木桌上,其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婚书,红纸金字,字迹却竟像极了柳茹萱之字,簪花小楷,形神毕肖,似是早已临摹许久。
就好似,这字是她满心欢喜地写下一般,那触不可及的爱意,就如此虚空地骗人地麻痹着他。
自欺欺人。
诸多份,多是些“宜室宜家”、“白首永偕”之辞,虽措辞不一,却清楚地写着妻之一字。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谨以白头之约,书向红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写了一遍又一遍,萧敛垂下双眸,聚心凝神着,可却尚是不满意,推至一旁,又执笔重写。
“世子,当出发了。如今火势欲盛,京城防卫已然前往。”云峰火急火燎地进来。
“哦”了一声,萧敛停笔,待婚纸墨干后,这才小心地收在一起。
马车瞬时往府行去,在外人眼中,好似是他萧敛见妻有难,不管不顾地前去搭救。
好一番情深模样。
可云峰见其蹙眉,指亦不自觉地收拢在一处,指尖轻敲着桌面,忍不住道:“世子怎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先前他私放棠娘出府,还以为萧敛会径直遣了他,可却竟是给了他一军中之职,让他得以施展拳脚,条件亦只为永不再出现于棠娘面前。
故此,他对萧敛又多了几分感念。
“昨天…说错了一句话。”萧敛轻叹一声,眉却蹙得愈发紧,“见公主耳目在那儿,一时不慎…”
云峰只觉得自己花了眼,萧敛这是在…怕?
觉察到了云峰讶然视线,萧敛缓了缓神色,直接以手覆面:“罢了,到了府旁,去打探下,可有人私逃。”
他战场上驰骋多年,杀了那么多人,纵使在腹背受敌、生死一线时,也从未怕过什么,如今虽不愿承认,却的确是怕了。
怕她等不了这许久,怕她怪他,更怕她毫不犹豫地一走了之。
见府外士兵尚未捉住任何潜逃之人,他这才下了车。
萧敛刚进府,便见管家匆匆忙忙奔来:“世子,鸾凤院起火了。”他前脚刚到,余光中却见那些京城兵业已至。
装作焦急不已,还未及与领头的碰面,他带人立时往鸾凤院奔去。步履匆匆,
二十士兵火把高举,随萧敛步履匆匆赶往后院。一路上救水的下人乱做一团,不时撞在一处,水洒了满地。
萧敛冷眼看着一切,唇角微勾。
还未到鸾凤院,只见火势冲天,浓烟阵阵。
萧敛看着旁边请安行礼的下人,怒斥道:“愣着做什么?快去救火!”
那些下人立时领命,继续泼水救火。
萧敛提步走近鸾凤院,下属立时阻止道:“世子,院内大火,还请您止步!”
“混账!”萧敛踢了那士兵一脚,“公主还在里面,我又怎能只顾自己性命!”萧敛不顾劝阻,走进院内,热浪袭来,平添了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感。
院内救火声不断,偏着火势愈来愈烈。萧昭眸色沉沉,忍着疼痛爬出了门廊,扑到了院中。
她如今已是满身伤,气息奄奄。
抬眸,却见萧敛正带着士兵从外而入,玄衣同深深夜色几近融于一色,冠发梳得一丝不苟,眼底冷漠,唇角勾着一丝笑意。
“萧敛...”萧昭虚弱地趴在地上,鬓发散乱,只那丹凤眼噙着泪水,因刻骨恨意而猩红一片。
“公主,能再见你一面,可真是…太好了。”见她出来,萧敛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敛了敛神色。
萧昭推开周边的侍婢,下意识往后退,屋中忽地窜出一男子,身上遍是血迹,三步并两步跑,揽住萧昭:“世子,求你成全小人和公主吧。”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萧昭侧首看着他身上的血,那是梓霜的,眼底闪过心痛,恨恨盯着他哑声道:“我是当朝公主,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