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心上人总想逃(164)
沉沉身躯压着,她哽咽着,和着含糊不清的声音:“一定要我们彼此之间都那么恨吗?”
“那就恨我吧,那就不得好死吧。”
“总归,我要拉着你。”
萧敛从燕院走出,头发重又以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面色平静,眼底尚无情绪,仿佛先前疾风骤雨般的发狂之状,尽是幻象。
只唇角咬伤,还分明表示着一切的真。
“备马入宫。”
片刻后,萧敛入了皇宫,宫道上,迎面便遇上了五皇子萧淮,只脸上并未如往常一般噙着笑意,尤其在看到萧敛时眼神一冷。
萧敛退避至红墙旁,向他行了一礼,客气疏离。
“萧敛,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正要与萧敛擦肩而过时,五皇子开口道,眼底皆是冰凉。
萧敛抬眸:“臣不知殿下何出此言。”
五皇子见四下无人,上前一步,攥着他的衣领:“旁人不知你,难道我还会不知?那场火是你故意纵的,那男子,亦是你特意算计她的。”
“她无非是喜欢你,一心一意想着嫁给你,又有什么错?”
萧敛淡淡一笑:“可萱儿又有什么错,若她未跑出,葬身火海便另有其人。公主的命是命,她的命便不是命吗?”
“退一万步来讲,萱儿中意的丫头紫香又有什么错,那般好的姑娘,老实淳朴,就活生生同着其余丫头被烧死了。”
“王公贵族的命是命,平头百姓的便不是吗?”
冷冷一笑,五皇子抓住了他的衣领,恨恨咬牙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萧敛这般看得起那群百姓的命,你手中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罪孽,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良民,臣从未抢劫杀掠过,还请殿下慎言。”萧敛掐住了五皇子的手,只闻骨动之声,力道之大,再重一分,恐是要骨裂于此。
松开了手,萧敛随即云淡风轻地整着自己的衣衫褶。
“柳茹萱一介罪臣之女,早在半年前,便该死了。”
“殿下,柳氏夫妇所做之事,她一概不知,自始至终与她毫无干系。”
看着他,挑了挑眉,凉凉道:“但愿如此。”
“公主还在昭华宫养伤,你可以去演戏了。”萧淮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昭华宫。
床榻上躺着一女子,面色苍白。
“公主,臣来看你了。”没有任何感情地,萧敛将药膏递与宫娥,隔着帐帷落落行礼。
帐内之人毫无反应。萧敛看了眼宫娥,那人会意,掀开帐帷。
萧敛蹙了蹙眉,只淡淡看了眼,并未提步上前。蓦地,似想到了什么,他出了神。
嘱咐了几句,又将药膏递与宫娥,萧敛便走了。
他一袭玄衣,立于光影交错中。身形颀长而挺拔,步履稳重,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和掌控感。
如冷玉雕就的面容轮廓分明,疏离而淡漠的神色下涌动着复杂的心绪。
久居上位的倦怠、深沉的孤寂。
或许如柳茹萱所言,他这般的人,早就该死了罢。在某一场硝烟中,他也许就该长眠于那儿,死在那泥土中,到时候教一个人裹个草席,就着泥沙就那样埋了。
也许松快。
可他还有些放不下,那明媚,那些春光,那海棠树下荡着秋千的姑娘,合该是他的呀。
她该是他的妻。
柳茹萱躺在地上,身上全是些啃咬之迹,只松松盖着一外袍,青丝散乱,满目狼狈,脸上泪痕未干,唇角染着些血。
她偏头抽泣着,眼尾通红,双眼红肿。
丫鬟们进来见此状,皆是心惊不已,将柳茹萱搀着入了浴桶。
眉眼间一点倦色。她任凭丫鬟们拨弄着,不言不语。
沐浴后,她新换了一袭碧水纹烟青衫,金步摇垂落,珍珠嵌发,璎珞链绕颈,浮光锦在日光下漾着光泽。
“你们先出去吧。”柳茹萱让屋中所有人尽数退去,只余她一人在屋中,觉得头有些晕,她懵懵懂懂地就欲去床上睡。
见萧敛衣衫,她猛地惊醒,退后几步,略有些犹豫。
柳茹萱偏头看了眼柱旁的被褥,复又看了看床榻,奈不住沉沉睡意,径直上了床,脱掉鞋袜,和衣而睡。
在床上一躺便是一天,她只觉身子直似散了架,撕裂伤火烧火燎地痛,瘫软无力。
夜色渐浓,淡云微度。
脚步声,一声复一声,愈加沉重。
柳茹萱睁眸,便见萧敛站在帐后,帷幔遮挡,整个人隐隐绰绰,尚看不清神情。
她背过身去,并未理他。
萧敛掀开帷幔,径直入内。
“棠儿,过来。”萧敛向她招了招手,柳茹萱犹豫一瞬,稍稍挪了些,抬眸凝着他。
萧敛的手从柳茹萱的脸上划过,灯下美人脸腮晕桃色、眸含春水,轻声道:“其实放棠儿随意出入府,亦是可以。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