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111)
“水粮在最后五座库仓,”伏子絮见她脸上脏兮兮的,沉默片刻后说道:“取完之后,让她那边的女使带你擦擦脸吧。”
“谢谢伏公子!”陆丫头喜形于色,红红的眼眶顿时忍不住落下泪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陛下不会不管他的子民。”
她欣喜若狂地走开了,走之前还朝伏子絮深深鞠了一躬。大雨终于有了减小的趋势,伏清玄已经在搭建好的雨棚里找了块带软垫的藤椅坐下,此时伏子絮身侧路过一个艰难搀扶着兄弟的瘦弱年轻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医者处走过去。
他肩膀上的人分量着实不轻,那年轻人走得歪歪扭扭,快要扶不住昏迷的人,两人都是形容狼狈的模样,与伏子絮擦肩而过时,仿佛处于同一空间却截然不同的两段命运。
“你,去帮忙。”将要错身时,伏子絮忽然没由来地吩咐了一句身侧为他打伞的小厮。
“啊?”小厮一愣,侍从散的七七八八,他要是走了,谁给少师仪大人撑伞?
伏子絮伸手接过他撑着的伞,又重复了一次:“去帮忙。”
小厮如梦初醒,惊得放开伞柄,确定了好几次这确实是伏子絮亲口说的话之后,咬咬牙冲进雨里,帮着那脚步东倒西歪的年轻人扶住了背上病人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走远,陈文荷这才出现在伏子絮身边,看了一眼自己握着伞柄站在原地的伏子絮,她眨了眨眼:“雨棚收拾好了,你和玄公子一起去那边坐吧。”
陈文荷刚刚淋了一小会儿,发间还有雨水,鬓边几缕湿发贴在白里透红的颊边,她根本不像他一般带着施舍和目的而来,好像总能找到事情做——这是伏子絮的感觉。
“方才我看见一个人,”伏子絮低声道:“你曾经说他是你哥哥,姜府并无除你之外的孩子。”
陈文荷一愣:“你是说阿厌?他是自小跟在我身边的近侍。”
近侍?伏子絮抬眼,目光寒凉:“只是近侍?为何你曾以兄长称呼他?”
“伏子絮,”她突然正色,第一次正经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说的是开封那次,你我初遇之时,我是从家中偷跑出来,不便以真实身份示人,你疑心我与阿厌,可我也没问过你,为何与伏郁兰小姐兄妹相称。”
伏子絮面色微讶,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辩驳。
“燕王殿下说你是世交后人,我分明认识伏郁兰,她是否有至亲兄弟,我怎么会不知道,”陈文荷撇了撇嘴:“如今是你对我家门第身份一清二楚,我对你的一切浑然不知,我可从来没有这么逼问过你。”
伏子絮被她说的无可辩驳,眼睫低垂。
“不跟你计较,”陈文荷对他扮了个鬼脸,看着心情很好地走远了:“男人吃醋就是麻烦。”
她回眸,得意满满地笑了笑。伏子絮大窘,不敢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只能默默咽下,无奈地看着她脚步轻盈,渐渐走远。
“让你用这个理由骗人,”伏清玄早就看见了,笑得肚子疼:“小姑娘较真了,你还不敢说实话。”
伏子絮有口难言。
第55章
光啃干粮没营养,一夜雨停后,陈文荷指着外边的大片山坳示意伏子絮:“那边一定有猎物。”
煮的发白的药罐里仍在咕噜噜冒着泡泡,那些煎药的药童身上都被熏入味了,闻着怪怪的,陈文荷这两天胃口的确不怎么样,平时最喜欢的点心也没用几道,干货毕竟不新鲜,想是馋了。
病逝的人尸身经过处理后安葬在后山,前山应该没有什么能吓坏小姑娘的东西,伏子絮对她一向有求必应:“好,我们去猎些来。”
陈文荷喜笑颜开,上前拉住他:“我们带多少人够?”
“带上一个你,”伏子絮低头看她:“我会打猎。”
陈文荷满眼惊讶,对他歪了歪头。
腊月深山里,地面经过大雨洗礼后,草木结了薄薄一层霜,陈文荷在攸竹的叮嘱下多添了件雪白的滚边毛绒斗篷,拉上帽檐,跟着伏子絮出发了。
“再冷些都像雪天了,幸好我们带够了厚衣服。”她觉得脚下生寒,靠他身边更近,这路杂草丛生外,有许多高大灌木歪歪斜斜地生长,张牙舞爪挡着小路。见此,伏子絮从怀中取出一截细细长长的东西,陈文荷定睛一看,是支宛若琉璃般剔透的长笛。
江湖高手之中从来不乏善用音律杀人者,听师厌说过,有的奇人异士无形中通过一阵缥缈笛音便可于十里之外取人首级。陈文荷目光若有所思,正欲询问,岂料伏子絮却没有将那琉璃笛抵在唇边大显神通,而是十分自如地优雅地任它盘在指尖旋转,随后挥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