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159)
“小黑啊!”他深陷的眼窝包着一汪眼泪,鼻头红,眉头耷拉下来,痛哭道:“小黑别怕!生下来就好了。”
“这是我们老爷,”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讪讪道:“姑娘别见怪,小黑陪了他十多年了,这次怀孕算是高龄产妇,老爷生怕它出意外。”
陈文荷点点头,蹲下身去:“老先生,交给我吧。”
老头嗷嗷叫着,肿泡的眼瞧着她,有点害怕又有点动摇:“你真能接生吗?我的小黑会不会让你害死?”
青年自觉丢脸:“老爷,都难产三天了,再不救真没救了,咱们武都又少有接生婆,让这位姑娘试试吧。”
“那他呢?”老头满眼警戒地看着人高马大的师厌:“不会是狗肉贩子吧?”
师厌宽肩窄腰,即使身着朴素也难掩身上清贵傲气,把他认成贵公子的数不胜数,认成狗肉贩子还是第一回听说,陈文荷笑道:“他力气大,能帮我按住小黑,它要是疼了,只怕我一个人治不住。”
师厌听得嘴角抽搐,在老头望过来时,面无表情地做了个鬼脸。
老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小黑几眼,又反复打量着师荷二人,最后咬紧牙关:“那生吧!”
那狗四肢僵直,肚子涨得像个西瓜,上头薄薄一层皮肉浮现出青紫脉络,实在吓人,几人将它移到腾空的羊圈了,为了避免血溅一地,老头还特地在两边挂了些灰白破旧的布匹,用来迎接新生命。
陈文荷一旦动起手来便利落得叫人看直了眼,满心疑云的老头见她将小黑的四脚捆紧,又反手绑在一条长凳上,那绳结紧得无论如何也挣不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嚎叫。
青年送来的小刀有些钝,陈文荷面巾蒙面,长睫落影,拢了手套的纤细手指执起刀刃,一寸一寸切割下去,眼神比那宰牛烹羊的屠户更加冷淡。
只是剖开肚腹,鲜血顺着切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淌成小池,那小黑竟是无声无息断了气,青年与老头眼中焦急已经淡去,看着陈文荷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精密缝合的线被她一根一根割断,陈文荷镇定自若地伸手进去摸索,等到她抱出狗*肚子里那个人头时,连最上面一层头皮都完整地取了出来,濡湿的血和毛发黏在一起,湿湿哒哒,十分恶心。
反观那狗尸体,肚腹上一排坑坑洼洼的针孔,明显是之前就有人已经剖开它的肚子,缝进去一颗人头。
师厌脸色微变,身体前倾挡在陈文荷身前,陈文荷却拿着手中血淋淋的东西反复翻了几面,观察着那人头脖子上的切口,再将融化的皮肤连同眼睑翻开:“果然是赤那。”
她波澜不惊,大大超出那扮作村夫的张连的预期,与表情渐渐透出赞赏的陈王对视一眼,张连道:“初次见面,陈文荷小姐,希望王的见面礼叫你满意。”
“不错,”陈文荷绽开一个笑容,将赤那的人头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长凳上,对刚刚疯疯癫癫的老头道:“陈王殿下,久仰大名。”
“千万别客气,”陈王大大咧咧往藤椅上一坐,抚掌而笑道:“我和陈小姐也是本家,说是宴请族人也不为过,张连,快去看座。”
“本家?”陈文荷大感有趣:“这么说,陈王殿下的封号竟是本姓?”
“嘿嘿,那不是,我们兄弟几个你也见过了,老七是个没开智的傻子,老六又太争强好胜,”陈王兴高采烈地比划着:“一旦得了领地,他们就你争我抢,谁也不服谁,名字上头也想要威风凛凛的,给自己整了个玄德玄麒,给我造了个玄武,说是瑞兽,你听听,像不像骂我这个老王八,这不是欺负人嘛!所以我还用着本名,跟着我祖奶奶姓陈,也让人封陈姓。”
陈文荷浅笑不语,师厌看这张牙舞爪的老头开始闲话家常,眸光冷冷的,如同看什么不喜欢的蛇虫鼠蚁。
“这四十年来,我在这儿做了很多事,”陈王舒展筋骨,关节处发出咯咯响声,他眼睛眯起,洋洋得意道:“你看看,武都这边有哪户人家像我打理的这么漂亮,还能种出权晋最好吃的葡萄。”
“竟然是这样?”陈文荷笑盈盈地接着话:“莫非京中名贵的葡萄酒酿,也是用这个做的。”
“不错不错,”陈王被人夸了得意之作,跃跃欲试道:“二位要不要尝尝?”
师厌不置可否,陈文荷则是笑着点头:“实不相瞒,我和他都爱品酒呢,今天日子特别,也该为个朋友祭一祭坟。”
第78章
“你还懂品酒!不错!”陈王笑得憨态可掬,两眼都眯成一条缝:“就是挑郎君的眼光不太好,你瞧他,冷冰冰的,看着就不太温柔体贴的样子。”
张冼与张连兄弟将那狗尸抬了下去,往地上撒了不知什么粉末,又用水冲洗一番,空气中的血腥气就淡去了,陈文荷脱了手套,伸进铜盆净手,刚被说不够体贴的师厌便从怀里展开丝帕,替她一点点细心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