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176)
陈文荷侧过身子来正对着她,微微一笑:“我没提醒你?”
“你这算什么事后诸葛啊,”李慕沅涨红了脸:“你得防止它发生才叫提醒我啊。”
“这么算?行啊,接下来你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再告诉你一件应该提醒你的事。”
李慕沅心知玩不过她,陈文荷看起来还是那么工于心计,亦或者这本就是她的天性?
“好啊。”李慕沅眨眼间已经答应下来,丫鬟搬来软凳让她坐下,她揉了揉被摔痛的后背,朝陈文荷道:“你问吧。”
谁知,陈文荷第一句话就让她蒙了。
“如今是权晋多少年?”
“啊?”
玄德已死,权晋按道理来说不复存在,可如今这样割裂的局面,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支支吾吾。
勉强当做玄德还在吧,左右也没有新帝,李慕沅磕磕巴巴道:“三十,三十一年了。”
这陈文荷难不成真的失忆了?
陈文荷当真不记得从前的事,只是从这单纯如白纸的李慕沅脸上能瞧出一二,礼尚往来,她微微勾唇:“你的金丝嵌石海棠步摇歪了。”
这也叫应该提醒她的事?李慕沅撇了撇嘴,将那步摇拨了回去:“还有什么?”
“你梳妆用的螺黛还剩几斛?”陈文荷开始挑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讲。
“二十三斛,”李慕沅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你也喜欢?”
接下来陈文荷又该跟她说条有价值的信息了,她如墨般的眼眸微转:“你有个丫鬟拿了副东珠耳坠。”
李慕沅瞠目结舌:“谁拿的?”
陈文荷笑而不答:“该我问你了,你父亲早上吃了几个油包?”
“一个都没吃!”李慕沅寒声道:“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拿的?”
“皇后别急,”陈文荷面无表情地断定了她身份,无视李慕沅瞬间破裂的表情:“是个粉衫子的丫头,藏在衣襟里,今早给我盖被子的时候,我瞧见有异物。”
李慕沅见了鬼一样的看着她,心慌不已,像是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这下她确定了,陈文荷是真的失忆了,否则不会专门设局来套她的身份。
可她也真是厉害,仅仅三个问题,就确定了她是皇后?不知道她的记忆断在哪里了,知道自己身份后会不会对父亲不利。
螺黛十分贵重,能拿出五斛的京中尚且找不出几户人家,何况用剩了二十三,而这边充当早餐的油包十分腻人,在南下住久了的是无论如何也吃不惯的,眼前女子必与天潢贵胄联系紧密。
“想必玄德帝已经死了,”见李慕沅无话可说,陈文荷道:“可回答年份时你支支吾吾的,人也好好站在这里,莫非没有另立新帝?”
李慕沅努力维持着表情,没让她瞧出任何变化,可陈文荷却道:“看来我说对了。”
“说错了!全错!”李慕沅恼羞成怒道:“就你有嘴!就你心机深沉!”
她自从当了皇后,处处要记得稳重端庄,何曾这么直白的骂过人,这句话一出来,不仅陈文荷愣了,她自己也愣了,仿佛回到了当李家大小姐的时候。
须臾,陈文荷才忍不住笑出声。
李慕沅满面通红,有些无地自容。
“好了,李小姐,”陈文荷支着下巴笑道:“我虽然失忆,可还没疯,说吧,你们父女俩要留着我做什么?”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却还知道我和我父亲的名字身份,”李慕沅心里五味杂陈:“真不知道为什么执念这么深……”
记忆十分模糊,可有时候又像是一张擦去污渍便能看清楚的地图,密密麻麻记载了朝廷之中举足轻重的势力,方才李慕沅出现,她就像完全掌控了一切信息那样,顺理成章地推出了她的身份。
可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很重要吗?
梦中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一点点敲击着心房。
她叫文荷?
有点耳熟,但并不完整的感觉。
“一个称呼而已,”她淡淡道:“名字有什么不能忘记的。”
李慕沅不懂:“怎么会,哪户人家给孩子的姓名不是寄托着父母的爱与期许的?”
陈文荷笑笑,不再多言。
啼莺谷是李程渊特地为女儿选的地方,休战没多久之后,这里途径的河流还常常飘来浮尸,原本草溪还被吓得满地跑,现在日子久了,她都会面无表情地把人叉到乱葬岗了。
没有目标,陈文荷安然在这里住了下来,李慕沅渐渐发现她巧思颇丰,大为惊讶。
陈文荷能识百草,会疗伤治病,也会舞剑弄刀,此外,木雕泥塑,画画题字,皆是精通的。有时李慕沅兴致来了,从闺房里抱琴出来采风,还能听见陈文荷在山头吹笛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