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2)
出声的是个看着文绉绉的青年,名叫萧鸿,模样翩翩,说起话来也比旁人耐听。
打断了魏川与孙立潘二人,他眼神投向沈碧乔。
沈碧乔目光躲闪起来。
这些天她都装成哑巴,问什么也不肯说,不过这次她再使劲装傻也没用了。萧鸿直接上前几步,蹲下身来,含笑理了理沈碧乔的鬓边发丝。
“沈小姐,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什么……”
“船上人都是成双的,这就是你的同伴。同伴要是不见了,可要唯你是问,同理,你不见了,她也是全责。”
“别让我们找不见人着急上火,你身娇肉贵受不了苦,坏事了咱们都讨不到好处,不如好好听话,我会待你更好。”
他声音好听,交代的内容也轻飘飘的,但她明显清楚要是让这群人不满意会有什么下场。
沈碧乔牙齿打颤,忍着恐惧对他点点头。
萧鸿满意地笑了笑。一群男人出去后,货舱木门又被紧紧关上。
人都走干净了,沈碧乔才敢起身,稻草上有片斑驳血污,那女孩子肯定伤着了。这种情况,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一个同性在身边总是让人安心的。
她吃力地把人翻过面来,拨开少女额前鸦羽一般漆黑乌润的发丝,而后小小地吃了一惊。
被捆住双手的少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她额角有块暗褐的血迹,细细凉凉的血珠仍在外冒,伤势略有些严重。而就算如此狼狈,也磨损不了这副惊人的美貌。
“你还好吧?”沈碧乔身份显贵,见多识广,很快便从怔忡中清醒过来,拍拍她的脸颊。
文荷头晕目眩地捱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只见一位仪容散乱的年轻女子在跟前,神色有些焦急。
这人虽然蓬头垢面,扶着她肩膀的手却很是纤细光滑,想必是哪家走失的小姐,与她同样遭劫。
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文荷先是摸了摸藏在胸口的那只簪子确认它还在,再捂住头上伤口:“不小心撞到脑袋了,谢谢你。”
见文荷清醒了,沈碧乔迫切道:“你是哪家的女子?”望望四周黑黝黝的角落,她又压低声音,紧张兮兮:“是从何处官道上被抓的?我也是被绑来的,他们根本不放我出去,我连到哪里了都不清楚。”
闻言,文荷脸色也严肃起来,俯首在她耳边道:“虽然不知道现在到了何处,但我是在汴河被抓,只隐约知道他们换了两道船。”
汴河!沈碧乔捂住嘴,眼里写满惊恐之色。
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敢在天子眼皮底子下抓人!原以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两个人逃出去的机会很大,现在想来,那群人根本是有恃无恐,完全没把她们放在眼里才会如此!
不过,万一只是虚张声势呢?
在京城里,从来没听过有哪窝贼人敢如此胆大包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再大难道能大过朝廷!眼下不要自乱阵脚。
“没事,至少知道了我们离汴河不远。”沈碧乔勉强安慰道。
搓了些干燥的稻草堵住伤口,文荷头上的血渐渐止住,伏低侧耳,见外头迟迟没有动静,两个人继续交流着情报。
“他们抓了你七天了?”文荷惊呼。
“算上我昏迷的时间怕是更久,”沈碧乔满面愁容:“既然来了这边,你可有家人接应?他们何时会来寻你?”
文荷一愣,黯然摇了摇头。
自己偷跑出来被捉,家人发现也没法及时跟来,眼下这点希望也断了。沈碧乔愁眉不展:“难道……你就一个人来这边?看你也像是官家女子,怎会家中无人?”
“我是来寻心上人的,”沉默许久,文荷适才开口:“他也不知我会来。”
文荷怀里深藏的那支莲花簪,是秦姚六岁时送她的定情信物。
那时一派孩子气的秦姚还是只小面团,课后把她拉到国子监一处梨花庭中,双手捧着这支簪子送到她面前。
“你、你长得好看,若我不早早定下,再大一些,定叫他们抢走了,”秦姚不敢拿正眼看文荷:“我给你簪子,就是定下你了,你不许……不许再多看别的少爷一眼!你看谁,我就揍谁!”
小时候的文荷被他一番霸王言论吓到傻眼,推拒着要还回去:“不要……我不能要!你,你也不许打人,我爹爹会生气,说我没羞没臊,夫子一定会教训我们的!”
“你不肯答应,是不愿,还是不敢!”秦姚急了。
文荷含糊其辞,只推着他胸口,面上飞霞,脆生生地应道:“我,我不喜欢你!”
“真不喜欢?”
“我……”
秦姚被文荷推了胸口,不但不恼,心头还生出几分期待,听见文荷显而易见的反话,他明白过来,漆黑的眼睛欣喜不已。平日里不服管教的劲儿直接上来,他一把抓住文荷的手,不顾她的羞赧,风风火火地在人声鼎沸的说书堂奔走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