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32)
文世修额角青筋随着她轻柔的动作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气:“我们老一辈看得清,小孩子们却不一定,总之,多派些靠谱的人盯紧了,现在朝堂上形势各异,正在关键时期,一个也不许出差错。”
文夫人点头称是。
……
“小姐,要留那小杂碎多久?”鹤心自房梁上探出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文荷。
因为思烟被指派到这里的缘故,他到文荷跟前都得藏头露尾。
夜深了,文荷身上搭了件玄墨色大氅,是鹤心新做的,她抄录着东西,眼睛也不抬:“筑巢的时候,地基稳打稳扎,最底下不能见血,根基才稳。”
外头守夜的思烟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落在鹤心耳朵里却十分吵闹,他蹑手蹑脚地跳下来,替文荷换掉冷茶。
“小姐总这么熬,白日里容易精神不济。”透过青铜燃灯,可见泛黄的纸张上面极凌厉漂亮的笔迹。鹤心垂下眼睑,下巴放在黄杨木桌案上,委婉提醒道。
“什么时候学的这么贴心?”文荷手上动作不停,又不知从哪里展开一把竹简:“以前你可不是这种性子,跟小丫鬟似的。”
“小姐取笑我,”鹤心脸色涨红,手指缠着自己衣角绕了绕:“青若说了,小姐回京后,身边更多是侍女丫鬟,我若想继续做近侍,不能光会杀人,还得学会照顾小姐。”
“青若在这些小事上也下足工夫,”文荷眼中噙着一点笑意:“说的不错,你确实该多跟她学学。”
鹤心得了肯定,喜滋滋地说声是。屋外开始下起小雨,雨丝如珠,悄然落在偏僻院落杂乱的植被上,连绵不绝。
“殿试,又是一年殿试……”
竹简上的内容参悟透彻,星罗万象的布局宛如行兵列阵般在脑内张开,检查完自己手下可用的筹码,文荷思索着新得到的消息,揭开茶盖,手边热腾腾的翠雪芽茶洇出淡色的绿意。
“鹤心,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夔州西栎县的时候?”文荷随口道,话出口后,又忽然觉得有此一问多余:“罢了,时间久了,我都不曾真切记得你那时是否在我身边。”
鹤心却面上一震,衣袖之下的拳头攥紧,俯首道:“……小姐,我记得,西栎正是我第一次见到您的地方啊。”
第16章
幽州长生殿,当今众多江湖盟之中如日中天的第一宗,以玄墨烛龙为旗幡,与朝廷关系未知,人数未知,实力深藏,难以估测。
人来人往的客栈里,只有自己和段谯声面对面坐着,面面相觑。李青织局促地搓了搓手,见小二提着壶茶上来,顿时迎上去接过,先给对面的男人倒了一杯:“三当家,您先请,请。”
“李长老不必客气,”段谯声此人面容平凡,气质也不如何出众,唯有那副嗓音十分奇特,温言细语道:“原是我们长生殿该向玄极阁赔罪。”
本来带着人出来讨债,谁知道线索追了一半,自己反而先被长生殿的找上。李青织呵呵一笑,面容有些尴尬,别说是他,就算是玄极阁阁主,恐怕也还未得见过长生殿的几位头目。毕竟传言夸大事实,真论起来玄极阁那般资质的手下,连给长生殿打杂都不配,就算是来道歉,他怎么敢向段谯声摆谱?
惴惴不安地坐回去,李青织见段谯声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拎起来怪沉,将装满金元宝的钱袋推过去,段谯声含笑道:“劳李长老奔波了,郡主付过的酬劳,如今长生殿三倍还了,还望李长老海涵。”
“这,哪里的话,同为江湖盟成员,三当家太见外了,”李青织眼睛落在那鼓鼓囊囊的钱袋上,既是慌乱又是感激:“不过是一点误会,说起来,若不是二当家出面,玄极阁压根就没有这份赏钱,该是我们登门致谢他老人家。”
老人家?段谯声忍俊不禁,心知李青织查到的蛛丝马迹的确不足以得到师厌长什么样子的讯息,也不揭穿,摇摇头:“长生殿从不夺人财物,这是意外,也是补偿,还请李长老领情。”
再推托就大事不妙了,李青织点头如捣蒜,见他收下,段谯声便也起身,微微点头:“在下还有任务在身,不便陪同,李长老自便。”
李青织连连称是,目送他远去。
“长老啊,那就是长生殿的人?”一直大气都不敢喘的赖宣如释重负,拍拍胸脯:“我瞧着他人挺和善,就是总觉得话里带点刺。”
李青织也在人走后赶紧喝了口茶歇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有些后怕:“还好咱们没追查到底,早听闻三当家是长生殿最好说话的,没有刁难咱们,反而谦逊有礼,要是真追到二当家头上……”
想起那种可能,二人都不寒而栗,当即灰溜溜地带着钱款,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