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34)
听书第一日就姗姗来迟,文家本是最重礼数的,这样的情况几乎不曾有过,文连紫在京中名门闺秀中也算是有头有脸,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定然就是她那个从未谋面且生性懒怠的妹妹了。
文荷望见文连紫眼中那丝得意,底下众人则是面色各异,大都是看笑话的,她沉默了一下,微微俯身作礼:“昨夜父亲特地嘱咐过,宋学士乃是经策名家,让我怠慢不得,文荷不曾有幸到国子监听书,怕露了怯,连夜读了些宋学士的名家之作,熬的晚了,这才来迟,是文荷的过错。”
“我的名作?”宋明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位文小姐不知守时,却通诗书吗?”
“小妹初来乍到,心怕苛责,还请宋学士不要责难。”文连紫只以为文荷会默不作声吃下这个哑巴亏,万万没想到有这一出,当即紧张地补充道。
谁知宋明华并不听她说话,只看着文荷,微微挑眉:“昨夜都看了些什么?文六小姐要不要说说看?”
文荷满脸恭敬地看向宋明华:“昨夜看过宋学士三年前所作,讨污吏贺至元的檄文,文中所道贺至元鱼肉当地百姓,上任三年间贪污赈灾银共计三万七千两,此文当时晓动天地,笔惊风雨,上至朝廷下至官民,无不在讨论宋学士笔力辛讽,又叹文采斐然。”
文连紫原本带着几分讥讽的目光逐渐黯淡,最后凝结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惨然。
“如此,看来你真是有心问学了,”宋明华原本怀疑的态度微微收敛,好歹点了点头:“落下一点也没关系,下次再误了时辰,你便是把我的全篇策论背述下来也无用。”
文荷报之一笑,盈盈作礼:“多谢宋学士。”
第17章
“伍慎!伍慎!”见他又走神了,朱三急了,摇着他肩膀咬牙切齿道:“你是被什么勾魂了吗?从昨天开始脑子就不正常。”
伍慎拿手臂顶开他,神情却像在遨游天际:“小爷好着呢。”
“你小子瞒不了我,”朱三胖乎乎的脸上堆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小眼睛眯起:“你是不是看上文家那漂亮妞了?”
他话里指的自然不是自小养在京城脸熟的文连紫,而是文荷。被戳中心事,伍慎推了他一把,骂骂咧咧道:“放屁,闭上你的狗嘴。”
“哎哟!真是,完蛋了,这小姑娘倒大霉了!”朱三顺势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得趴下来:“你这王八蛋嘴上没个正形,之前我无论问谁你都说对人家有意思,这下问到真有意思的,还否认上了,伍大少爷,你们家武将真是情关难过啊——”
朱三这人撒泼起来浑的不行,伍慎被他说的脸红脖子粗,当即扬起拳头就跟人扭打起来,拉拉扯扯,又打又骂:“你个混蛋,嘴巴跟我关紧点!紧点!”
“饶命——饶命——伍慎,你别急,我给你出点好主意,哎!”
这边的公子们打成一片,另外一边,三个大小姐则是怀揣着少女心事讲起了宋明华。文荷曾经提过的文章,欧阳茉当天晚上就回去央求着欧阳雍拿到了宋明华曾经撰写的那份,爱不释手地读了好几遍。
何绮说她不过听书两天,就已经害了相思病,文连紫则是笑劝欧阳茉勤勉修诗书,与宋明华多探讨课业,说不定能成。
这边,一道院墙阻隔了各怀心事的少年男女和与满庭心事息息相关的二人。
翰林侍读的私苑里,文荷起身拿过摆在宋明华跟前的茶,不客气地抿了一口。
“你还是爱喝新叶,这味道……比起从前进贡上来分到翰林苑的差远了。”
“只有你这种人如此念旧,每年该换的换过也就慢慢习惯,”宋明华捻起一块槐花蜜糕,目光平静,话里却透露出一股了然:“我早知道有今天,你终究是回来了。”
文荷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杯盏,轻笑道:“我们相伴时日虽然不长,也是同门一场,我一回来就顾念着来探望你,你不高兴?”
“探望?”宋明华将剩下半块糕点也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几下:“真当我在翰林苑充耳不闻吗?被你探过的早已躺在仵作怀里了。”
“那是他们,”掸了下衣袖免得沾水,文荷表情看上去有几分认真:“我从来没想过动你,只是瞧见你在走向一条注定没有结果的路罢了。”
宋明华清雅的面容紧绷了一瞬,而后放松下来,语气轻快:“你跟我说这个没用,同理,难道我说你要走的路比我的更险恶万分,身后就是阎王殿,你会停下吗?”
清悦笑声伴着宋明华这句话响起,文荷笑道:“是了,你说的不错,我不该劝你。就算你说这天地阎王随时随地都在我跟前点卯,我只信我命煞气,他点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