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56)
留下原地发愣的傅左宁,宋明华袖中攥紧那印了红色兰花印笺的书信,对门童吩咐道:“走吧。”
……
这襄平书院屡次意外都直指文荷,其中暗幕,连姚少恭这样浑浑噩噩之辈都能猜出几分。
伍慎呆在外头,直到感觉到唐无双走近,他才急切起来:“无双,她好点没!”
女子闺房不宜外人探望,伍慎到这边的日子不长,没见过文荷第一次受伤满身是血的样子,唐无双也是如此。
见伍慎蹲在一棵矮松面前,唐无双也跟他一起他并排蹲下,神色悻悻然:“还不太能说话,外伤倒是都好全了。”
“妈的,那群狗东西……”他眉目间戾气从生,咬牙切齿道:“有本事别藏头露尾,到小爷我跟前来耍耍威风。”
那四人是亡命之徒,尸体和家底被伍慎搜查了个干净,他在这方面可不是吃素的,一下子把来龙去脉都摸清了,每每想到国子监时文连紫那惺惺作态的脸,都恨不得回去抹掉她脖子。
文府内斗,原不关他们的事。唐无双拍了拍伍慎的肩,轻声道:“你认识文荷应该比我早,她家里人……是不是对她挺差的?”
这一点根本无需旁人刻意挖掘,单薄的行李,空无一人的院落,事事亲力亲为。云峰这里毕竟是山上,习惯了骄奢淫逸生活的少爷小姐们私下里怨言颇多,到文荷院里,什么活她也都做的娴熟。始终独来独往的她与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仅仅在衣着上就不像个小姐,相比穿金戴银的欧阳茉,那几身面料普通的红衣简直寒酸到家了。
这话把伍慎也问住了,他埋下头去:“我也没认识她很久——”
唐无双这下明白了:“那你这叫见色起……什么,反正不叫喜欢。”
“没有!”伍慎急了,扬起拳头急吼吼解释道:“难道见到任何一个人不是第一眼瞧她的脸?”
这强盗逻辑,唐无双推了他一把:“好吧,我只是觉得,七哥你比我还像小孩,需要成熟点,比如这种感情……”
“你在这方面难道很懂?不也是榆木脑袋?”伍慎瞪眼看着她。
唐无双憋住到嘴边的“你这竞争力太挫了怎么争得过那两个”,转而回身道:“不是说治标不治本吗,在这当木头人不如再去查查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文荷……”
“等等,对啊!”伍慎眼前一亮,几步追上了故意放慢脚步的唐无双:“好妹妹,我也去!你那几个机灵的手下借我使使?”
……
最后一道讯息传给了青若,文荷循着记忆里的几味药材写好了方子,笑眯眯地将它推到沈知青面前。
宋明卿昨夜守着她,直到天亮才睡去,等他睡着后,文荷将外头的侍女摇醒,冷酷地指了指宋明卿,示意让她送回去。
而迎着微醒晨曦而来的,果然是沈知青。
“要我帮你抓药?”沈知青神色莫测地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你胆子倒是够大,嫌命长了没被毒死?”
文荷笑得眉眼弯弯,莫名令沈知青觉得面前坐了只阴险狡诈的狐狸。
方才那药方古怪得很,抓的东西既不是药根也不是研磨成粉的药末,而是要二十六种滤过之后的药渣。
冷眼看了文荷半晌,他还是将那方子折叠好收入袖中,淡淡道:“既是在云峰有人买凶,我身为主家,难辞其咎,宋学士上回已经报过官,官府有人密切关注者这边动静,我不日就要被叫去审讯问话一番,这药我会让小鬟配好送到你这里……这些日子,你且好自为之。”
说着,他将茶盏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离开文荷房间。
人都走了,文荷起身要掩上房门,此时却有人从外头抵了进来,那结实的小臂只是轻轻顶住一扇门扉就让文荷进退不得。
师厌跻身进来,无视文荷皱起的眉头单手抓住她胳膊,再面无表情地替她摔上房门,力道之大,抓得文荷脚下一个趔趄。
“不是说好了,药的事情交给我吗?”
师厌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直视的寒气,俯身罩住她,一字一句质问道:“既然劳烦的是我,现在你又要他做什么?”
当天回来后,师厌首先验过尸身,见到那毒痕心里便有了盘算,给文荷煎了帖药。那效果立竿见影,文荷的喉咙当晚就开始转好。
没想到两个人前面还在针锋相对,下一秒师厌又冷着脸给她煎药去了。师厌瞧着文荷那双眼睛都是晶亮的,似乎生出了那么一点点应有的感恩之心,于是半是警告半是提醒道:“你伤好之前别给我说一句废话,也别想着什么歪心思要跟我动手。”
他对危险的直觉太敏感,极易被旁人带动情绪,纵使没有杀掉文荷的心思,再一次防备松散的时候被她那样盯着,很可能会下意识狠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