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郎君我可怎么活啊(87)
“还在狡辩!”许仕泽哼了一声:“任凭你舌灿莲花,大公子赴宴时身上一对双鱼佩,被五小姐改制涂彩伪作琉璃珮,还是最后姚少公子要将此物归还时,才被明眼人验出此物乃秦伯侯府调遣人手的信物,秦伯侯敢在寿典之上袖中藏剑,图谋不轨,文府审查的官礼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一切再清楚不过,两家皆是互相勾结的谋逆之臣!”
那本是文连紫自作主张拿来陷害文荷的,身为秦姚未死的未婚妻,她手持秦伯侯府调遣令牌,嫌疑沾身,圣上面前更好处置。而文世修早料到秦伯侯来者不善,早早与之保持距离,不想这烫手山芋没送出去,反而炸到自己脚边。
“臣万死不敢谋逆,”文世修愤然道:“此玉佩我从未见过,焉知不是姚氏信口开河,危言耸听!即便是少师仪大人也不能这么妄作论断!”
“是么。”
极清远缥缈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听见这声音,端坐的许仕泽当即变了脸色,钱益才也收起脸上无奈,毕恭毕敬地跪下:“下官不知少师仪大人前来,有失远迎。”
伏子絮自黑暗尽头的游廊深处走来,舒雅如月华的人,似乎脸上身上都带着不可逼视的光亮,他推开这沉闷压抑的刑房时,像是打开了一扇天窗。
“为官其间,强抢数十计民女为妾为奴,圈养于京西,作践至死者十七位。”伏子絮睨视这哑了声的文连墨,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公子,见了他便如老鼠见了猫一样瑟缩。
他又看向文世修,面无表情道:“杀妻、害妾、弃女、受贿、勾结,这些罪行你的同谋淮阴侯已在严刑拷打之下替你尽数招供,几十年间所有账目都已经理清,多少流入你府中,多少做假账,已经精细到文夫人打赏丫鬟的铜钱,想看的话,就让许仕泽取来吧。”
他霜雪一样的皮肤,贴近人说话的时候,呼吸淡淡的,几乎不带什么热气,文世修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看许仕泽十分得意地应了一声:“天师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去把刑案拿来,叫文大人做个明白鬼!”
文连墨迷迷糊糊间听见几个字,但下半身骤然截瘫的疼痛让他很快就精神溃散,见到伏子絮后更是又惊又怕——他忘不了父亲假死后自己独自面对这位少师仪与陛下的可怕场景,陛下他尚能用说辞滴水不漏地堵住,而少师仪每次一开口,就将他所辛苦掩藏的家底掏了个干净。
那时候他才知道,所谓天师这双眼睛能看清所有迷雾,识破骗局,并不是假话。
接着,与文家牵扯甚深的淮阴侯也被查了个底朝天,他们做过的事一件件被翻出,原本只是追究寿典之中的有心人,可那个人如石沉大海般销声匿迹,只剩下被这场猝不及防的巨浪掀开伪装的王侯高官。
可那鲜血淋漓的寿礼和突然失控的画舫,仍是未解之谜。
“已经不全是了,”当时面对绝望得无法辩解的文连墨,伏子絮仿佛能直接读出他眼底的想法,沉吟片刻后,也不管他是否想知道这些异象从何而来,缓缓道:“那天夜里,你妹妹文连紫临时遣了婢女,重金买通了金鳞池畔数十名驻守的厢兵,要追杀一个女人。”
“她被逼到跳河,藏在画舫底下的炸药也被引燃,借着这一点人为的混乱,船就失控了。”
第43章
文荷死掉了?文连紫动手他不意外,可她为什么死的那么巧!
“文夫人寿典那晚后,带走了文府大半家产,折合成契,不知所踪。”伏子絮继续轻飘飘地说起一个比一个更沉重打击的事实。
须臾,他看着文世修苍白无血色的脸,缓声道“你回家吧。”
中年男子鬓边的黑发已经微显苍色,并不明显的皱纹在这位声名远扬的太常寺卿眼角展开,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潦败。
“人到了最后,总要和自己最在乎的人在一起的。”伏子絮柔和侧脸的线条在半户窗的光影中有些模糊,话语亦然。
少师仪下令,许仕泽不得不从,钱益才也立刻着人打点,伏子絮眼看文世修紧缚的手足被人解下来,铁枷落地,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文连墨连忙挣动着身躯扑过去,被文世修抱住,颤着手落在文连墨的脊骨处安抚,文世修一面失神一面喃喃道:“墨儿啊……走吧,跟爹回家吧……”
文家父子被板车运出大理寺,离开这充斥着霉湿味的牢房,钱益才毕恭毕敬地跟在伏子絮后面躬身道:“少师仪大人请。”
通常来说,伏子絮对于旁人的恭谨是漠视的,然而此时他的视线如羽毛轻轻拂过钱益才:“我有种感觉。”
钱益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凑近些许:“您是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