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少爷饲养手册(143)
“这就是你要的吗?”她轻叹一声,率先发问。
红儿几乎平静地回道:“是,你可以同少爷谈情说爱,我不可以么?”
“这不一样,你给他下了药才得的骨肉,在此之前你们甚至没见过面……这样的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叶莲皱着眉摇头,劝说她道。
“都是做妾,还要分个爱与不爱,未免过于可笑了吧。”红儿不自觉扬起声量,嘴角的笑容转为嘲弄,“你以为少爷就能靠一辈子吗?你跟了他这么久,甚至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没怀上,比起我,更应该害怕的人是你才是。”
她神色忽然软和下来,带着慈爱的眼神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触摸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儿:“我呀,就指着我的宝儿了,母凭子贵,日后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若是他不来接你,你该怎么办?”
叶莲忽略她的胡言,静默地盯着她的腹部说道。
红儿面上仍旧笼罩着一层柔光,落日照得她面色橙红,配上毫无血色的唇显得格外诡异:“那我就去死。”
“横竖摆在我面前就两条路,我有得选吗?”
她抬头望着叶莲,神色竟然有些凄然。
“你可以选,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拿掉孩子,还可以继续在南园……”叶莲说着渐渐无声,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挽救的余地。
红儿罪籍在身,一生不能重获自由,留在南园之后的日子,困于世俗言论,她完全不能保证红儿是否能存活下来。
“你在执着什么?”红儿见她面色陡然发白,淡淡地问道。
“姐姐……”叶莲哑声喊她,随后红着眼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后面的话,“你选错了,你不该这么做的……”
红儿恍神,睁着血丝遍布的眼睛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她仿佛从梦中惊醒,颤抖着嘴唇问:“你也觉得我错了?”
她问完又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继续执迷不悟地说道:“我要入高门,我要翻身了,这一步我千方百计才走到,废了这么多功夫……”
“你本来可以嫁个平常人等,一生平安顺遂,为何非要弄成这样,去做妾呢?”
“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门房,我不要嫁给小厮!我曾经也是正经门户出身,为何、为何沦落至此……”红儿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叶莲做梦都想要的日子,在红儿眼里却是如此轻贱。
“你攀高枝,却要我嫁这种下三路的男人,连……莲儿,你真是一片好心啊。”
红儿忽然仇视地瞪着她,冷哼一声道。
叶莲察觉她不清醒,站起身拍拍衣裙,面色晦暗地自嘲说:“我没办法啊,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他。不然我早走了,早该离他远远的了……我是割舍不下。”
天色渐浓,叶莲走到桌前点起烛台,蜡柱上凝着干涸的蜡泪,点燃后又汨汨往下淌着新泪,她无意触及热蜡,被烫得缩了缩手。
指尖上凝出一小块透白的蜡,她捻了捻,将那块冷置的蜡搓下。
红儿支撑着身子爬起来,靠在灰石砌成的墙上,小心翼翼地靠好,嘴里呼着气。
叶莲走到门边,她才缓和好情绪,不明不白地说:“我选错了,你也没有选对。”
这话看似讥讽挑衅,叶莲听着,却是另一番滋味。
她临出门时匆匆回头,见红儿倚靠着墙面,泪水无声无息流过面颊,她任由涕泪纵横,只痴痴地盯着天花板。
叶莲逃也似的走了。
几日后,南园侧门停放一架灰扑扑的小轿,红儿无声无息地踏上轿凳,一路往东街薛府去。
厨房来了新人,叶莲再过去看,通铺上属于红儿的位置早已更替,全然不见她的痕迹。
浑浑噩噩走出下人房,却见房门外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哭笑不得地同她对视。
“今日告假?”叶莲问。
云儿锤锤腰背,回道:“月底呀,是去采买的日子,正巧轮到我去了。”
“我都忘了……”叶莲恍然回望,摇摇头笑道。
厨房陈设依旧,几乎没有变化,屋前郁郁葱葱的树叶沙沙作响,好似能闻到前屋的饭菜香味。
云儿两步并作三步,走到她跟前挽住她的胳膊:“我如今是厨房统领的大丫鬟了,这你可不能忘!”
她笑吟吟地说着,又扯着叶莲往灶房去,早春时节,正是花鸟同游,炊烟袅袅往天边散尽,愈往前屋走,柴禾木炭的烟熏味愈发浓重。
“不敢忘,你送我那包松子糖我都没敢动,就为了记着你的升官大喜呢!”
叶莲半推半就跟她走到厨房,门边碗口大的水井边置着一只木桶,她顺手就提了过去,放在灶台上。
众人见她过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路迎上前同她一阵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