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胡女浮沉录(上下)(367)
在我专职写作本书期间,他不仅在经济上给了我百分之百的支持,并且在智识上情感上也毫无保留地支持我。他通常是我每一章的第一个读者,也是我对史料有新的心得时的第一个听者和讨论对象。他和我一同参详史料,和我一同对照着史料看卫星地图上的地形,确认安禄山的雄武城在哪里(它在今日张家口宣化区,距离张家口冬奥会的国家跳台滑雪中心不到90公里),研究封五郎的寨子设在行唐县山里的哪一块最合适,讨论何六和杨炎从凤翔到河北时应该怎样走(他提醒我,他们必须多走“唐占区”,少走“敌占区”)。他给我讲邺城在三国到北朝那段历史中的作用,和我一起想象盛唐河北武人集团的风貌,在各种涉及中古音、音韵学的地方给我帮助(他是程序员,对音韵学感兴趣的程序员似乎不少)——譬如“韭”和“久”在唐代是否同音——帮我给书中的配角起符合其民族语言特点的名字。如果没有 @凉风,这部小说应当不会问世。我也在写作本书的过程中,和他登记结婚了。登记的前一天晚上我还在更新。这部作品见证了我生命中的许多瞬间,这件事也算其中一个。
除了 @凉风,世间没有第二个人清楚,我在写这部小说的过程中付出了什么。我投入了难以形容的心血和精力,但它目前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现实利益。也许有一天它忽然被万千人读到,给我带来名气和金钱。我会坦然受之,但不会以此为荣。也许它就此湮没在网络的海洋中,不为世人所知。但我也不会以此为荣,自谓曲高和寡。因为,说到底,认真与否,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欢迎关注我的微博和小红书:@青溪客-右丞门下走喵。我不爱发动态,微博和小红书粉丝很少,但我一直都登录着。我有一个读者QQ群,92021583,也有一个写日记的公众号,但我基本不宣传,只是写写日记。
《奶酪与蛆虫》的作者Carlo Ginzburg说:“我们对死人有义务。”我认同这句话。不论是历史学者,还是历史写作者,都对死人有义务。死人们不是小说作者用来娱乐读者的消耗品和资源,他们曾经是和我们一样挣扎着、前进着的生人。在我眼中,这部作品对得起我自己的良知和审美,对得起十三个世纪以前活跃在丝绸之路上的那些人们,那些来过、活过、愚蠢过也尽力过的人们,也就够了。
是为后记。
对了,我得重复一遍:我确实在创作本书的过程中深深迷上了中古时代的河北,并且为它写了许多许多字,走访了河北的很多地方,未来还会去更多的地方,但我不是河北人。我是黑龙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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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17日 于 晋西南旅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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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创作后期及定稿阶段,我时常与徐晨耀、杨晓彤、尚春峰、王志群等几位朋友深入讨论书中的人物和情节。在此,我诚挚感谢他们给出的各种宝贵建议。感谢李巧玲、李成金、张舒、王繄玮、康雅婷、Eric Lee等友人始终如一的鼓励和支持。感谢周游兄慷慨允诺,为本书题写封面。感谢杜晓纯女士(成都Hok Tiann Pu Coffee)经常在我陷入卡顿状态时,投喂我点心和咖啡。第34章 中关于湿陷性黄土结构的分析,完全由广东省建科所的何胜华兄提供技术支持,我在此一并致谢。
我的盛唐河北之旅尚未结束。接下来,我会专注写作以张忠志(李宝臣)为主人公的非虚构作品《河朔风尘:一名叛军骁将经历的安史之乱》。该书将由世纪文景出版,大约会在2024年面世。《山青卷白云》(浙江文艺出版社,2022年6月)的后续作品《大唐名人穿越实录》,仍将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我感谢浙文社柳明晔女士和张可编辑的欣赏,同时感谢豆瓣阅读黄秋展编辑的帮助。
2019年初春我开始动笔创作《大唐胡女浮沉录》,2022年7月完成全书初稿,最终定稿时已是2023年2月。四年间整个世界沧桑变幻,而仅仅在我修订本书稿件的这几个月内,学界和我个人的小世界里也发生了很多事情。2022年夏,蒙古-哈萨克斯坦联合考古队宣布,他们在蒙古国杭爱山发掘了颉跌利施可汗陵墓的遗址及残缺墓碑。颉跌利施可汗是毗伽可汗和阙特勤的父亲,后突厥汗国的建立者。至此,在第67章 中提到的“突厥三大碑”以外,又有了新的突厥文字碑刻。秋初时节我和爱人去了邯郸,实地探访响堂山石窟,亦即文中的鼓山、滏山石窟,并看到了铜雀台的遗迹。由此,我们更加理解了第2号粟特文古信札(
写完前边的网络连载版后记,我很快结束了晋西南之游,赴京参加一个会议,住在堂姐家里。7月23日中午,我与二伯父见了一面,聊了聊我祖父和亡父的几件旧事。随即出门去开会,不意那次见面竟成永诀。12月19日,二伯父殁于时疫,归葬燕山之下。我病卧在床,未能前往送别,悲憾不已。中夜辗转,每由伯父思及祖父母,不免涕下。倘无祖父母昔年鞠养启蒙之恩,世间固无今日之我,亦断无此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