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仇家哨兵永久标记后+番外(4)
黑豹忽地敏锐捕捉到上方动态,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百灵鸟正在它头顶盘旋,古铜色的眼睛瞄准目标物,后脚蹬地,一跃而起,飞速挥舞着爪子,企图将百灵鸟拍落在地。
Lucky灵活地躲开黑豹的持续攻势,穿梭在黑豹挥舞的爪子中,将它耍得团团转。黑豹暂时败下阵来,气喘吁吁的,却死盯着百灵鸟,摆出作战姿势,亮出獠牙,龇牙咧嘴地向它示威。
Lucky捕捉到黑豹疲惫的瞬间,见机行事,翅膀一扑棱,飞到Victor头顶,一圈又一圈的盘旋,发出叽叽叽的声音哼唱成调。黑豹被百灵鸟带着节奏走,眼皮渐渐耷拉,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古铜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是百灵鸟飞舞的模样。
江恒感觉头没那么疼了,方才牵扯着精神联系的拉力突然被切断了,整个人一时轻松得有些飘飘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摇摇欲坠的就要向后倒去。瞬时,江恒被人一把揽住肩膀,还未反应过来,身心被一股强势又温和的力量入侵,像沐浴时的潺潺暖水漫过皮肤,温暖而平静。
趁Lucky控制住Victor的间隙,江恒暂时处在放空阶段,秦怿迅速释放出精神触手,快刀斩乱麻,切断江恒与其他哨兵的精神联系。
他深知江恒要是清醒的,必然大手一挥就推开自己,根本没有接近的可能。
突破第一道防线后,秦怿立即召回Lucky,亲昵地刮了刮百灵鸟头上的呆毛,“干得好宝贝,我们快去他的精神图景!”。
秦怿不是第一次进入江恒的精神图景。作为塔内最年轻的S级向导,秦怿阅人无数,而江恒是他见过精神图景最单调的哨兵,景象单一,构成物只有蓝天、白云、青草地、一间木头搭建的房屋和一只看起来像只温顺大猫的黑豹,见到秦怿来只会狂奔到他脚边蹭蹭小腿,几回陷入神游,Victor不过是在草地里毫无章法地乱窜,毫无杀伤力。
对比有些哨兵的精神图景,会放出怪物故意吓人,或是如迷宫道般斗折蛇行,江恒看起来单纯得呆板。所以看见眼前的精神图景,是像死寂一般的、伸手不见五指、一望无际的黑地,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五感像被封闭住了。
秦怿大气不敢出,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跳频率在渐渐加快,不由得放缓前进的脚步,却像踩在轻飘飘的云端,没有任何安全感。
Lucky感知到主人的不安,扑棱着翅膀叽叽地叫着。
“宝贝别怕,我们走。”秦怿摸了摸Lucky的脑袋。
忽然Lucky急促地尖叫起来,精神体的感知通常比主人更敏锐,只见眼前的黑幕顺逆时针交替着扭曲起来,一块块记忆碎片在旋涡中心杂乱无章地飞舞着,像落入一台巨大的搅拌机中,翻滚,旋转,颠倒。
轰然闪过一阵闷雷,随即落下倾盆大雨,飞舞的碎片在找寻契合的另一块,渐渐拼凑成型,朦朦胧胧拼凑出一副景象。
秦怿看见一间灵堂,牌匾上题文“沉痛悼念余艳医生”,白色花团锦簇托举着一张女人的遗照,一个小男孩跪在跟前,在眼眶里积攒的泪水就快决堤,上牙用力咬着发抖的嘴唇,小小的五官拧作一团。
他没让一滴眼泪掉下,屋外的雨却越下越大了。
是十二岁时的江恒,他的母亲余艳因救治遭受瘟疫的病人,过劳而牺牲在岗位。
秦怿心里一阵刺痛。
黑暗空间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像信号不稳定的老式电视,忽而闪烁白光,数秒后出现一个完整画面。
右侧忽然杀出一道火光,熊熊烈火照亮整个空间,宛如白昼,秦怿难耐地眯上眼,迷糊间看见成群的噪声鹰鸟机敏地压低飞行高度,躲过朝他们飞来的子弹,射出的子弹切开空气,偏了,一声巨响后,被击中的树干轰然倒地,微弱的火苗接触到易燃物,烧得越来越旺。
哨兵队伍里传来急促的喊叫声。
“向导素不够用了,援军呢?援军怎么还没来?”
“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了。”
“江恒……尽力给哨兵们做精神疏导……我去引开这些鹰鸟……”
语毕,江恒看见雄狮发出一阵吼叫,失控地向鹰鸟群狂奔,江雄亦同他的雄狮那般,亢奋的,暴躁的,发狂的,向那些鹰鸟冲去。
“不要!”江恒的声音淹没在枪林弹雨中,他再也没听见父亲的回音。是江恒二十四岁,亲眼目睹父亲江雄为了保全队友,主动进入狂化,战死沙场。
秦怿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黑幕还在无序地放映着那些痛苦恐惧悲伤的画面,Lucky的翅膀在颤抖,像雨点般打在秦怿肩膀。
“宝贝,振作一点。”秦怿在安抚它,但声音却是不可察觉地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