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岚CP,番外(77)
雨点打在伞面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丧尸咬的。”游情瞥了眼那处,随口答道。
“你的武器不是匕首吗?”危聿有些好笑。
“这是我的远攻武器,如果在附近的地方有丧尸扑上来,可以直接开伞挡住它们。”游情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的?”危聿看上去像是被他唬住了,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那个地方。
“真的,用伞把还可以敲丧尸的头,我一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那你的伞……质量挺好的。”危聿由衷感叹。
“真信了?”游情有些兴致缺缺。
危聿本来想逗他讲些白烂的话,却敏锐地察觉到游情的情绪突然变得说不出的低落。
“你不说也没关系的,别不开心了。”他轻声道,伸出手揉了揉游情的脑袋。
“没有。”游情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秘密,是小白云咬的。”他的目光慢慢望向脚尖,泥泞的水滴污浊而密集,遍布雨靴光滑的表皮。
“小白云,是我养的一只狗。”他垂眸,“现在这个世界,连人都很难活下去,何况是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家养宠物。”
“它是我和邬……和一个朋友捡来的,因为毛是白色的,所以名字就叫白云。”
“那应该是只很可爱的狗。”危聿说。
“很乖,也很亲人,不乱叫,也不往外面跑。”
也陪他走过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时期。
“虽然有过定期检查和防护罩面纱更换,但它还是感染花粉了。”游情的声音平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已经尽力去照顾它了,最开始小白云还能吃饭喝水,到后面就开始抽搐发冷。”
“我把它背在包里,在街上走,到处找人想办法救它,可我却突然想起来,原来已经没有宠物医院了。”
危聿握住他冰凉的手,安抚着游情的情绪:“没关系,你已经做到能做的所有了,它不会怪你的。”
“直到它再也不回应我喊它的名字,倒在地上不动了,然后……”
晦涩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晃动着。
娇小的身体曾无数次跳到他身上,晃着尾巴撒娇玩耍。
而如今温热的尸体就在他的怀里,一寸一寸变冷。
梅雨季是那么漫长,却抵不过心间无边无际的潮湿寒凉。
这个世界上最后陪伴他的两个人都走了。
游情坐在黑暗无灯的房间里,直到弯月爬上桥头,清冷的月光映照在他的脸庞。
不会感染花肺的能力是福还是祸?他在心里问自己。
就这么看着身边的人全部离去,而他只能沉默着为他们送葬,成为最后的见证者。
小白云抽动着,在他的膝头轻颤。
然后从喉咙里呜咽着,发出他不再熟悉的声响。
从他的身上坠落。
“呜……”
“啊……”
抽动的小小身躯颤抖着,慢慢抬起头。
它的面庞变得狰狞而恐怖,牙齿透过嘴部皮肤长出,杂乱无章。
那双曾经黑亮的眼睛黯淡无光,又沉又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它一瘸一拐地,向游情的方向而来。
“如果有天——我只是举个例子,可能不太恰当,你别在意。”游情斟酌道。
“没关系,你说。”危聿的手极其温暖,包裹着他湿润的掌心,一直没有松开。
“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成为花种,你会毫不犹豫地,就像你解决掉这些游荡的花种那样,杀了他吗?”
他曾经问过危聿一个相似的问题。
当时问的是立场,而现在,有关生死。
“会。”男人说。
“为什么?”
“我不想看着他变成怪物后,永无止境的循环着脑海中最后那天的经历。”
“再者,我一定要杀掉寄生为他报仇。”
“如果——我不忍心下手,可以让你捂住我的眼睛。”危聿沉思片刻道。
“是啊,我也会这么做的。”游情笑了。
可他的心却无比沉寂,像是一片凋零的枯叶落在晚风里。
“小白云——”
“小白云——”
他一遍遍呼唤着那只白色小狗,试图唤醒着它们之间的回忆。
可那团模糊的影子就像噩梦深处,他逃不开的既定。
双手沾满鲜血,为自己而努力活下去。
“呜……哇……”
獠牙的怪物向他扑过来,他一个转身撞到茶几边。无数码好的药瓶滚落满地,连带着茶杯掉落,玻璃碎片飞溅。
游情挪动着身体往后退,手掌心全是血。
直到他的后背贴在门口的挂架上,他摸到了这把伞。
“嗷……”怪物朝他飞扑过来,獠牙上满是口水。
他下意识伸出手里的雨伞挥过去,挡住了这场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