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昭儿还没回去？”

沈书砚闻言，心头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送昭儿时，她坚持自己回去，说有阿达跟着，他虽不放心，却也尊重她的意思。

可现在……

昭儿可能失踪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哪里还坐得住！

“阿墨！”沈书砚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立刻召集所有人手，封锁各处城门，给我搜！就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谢姑娘！”

他不敢想象，昭儿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沈书砚的人手刚如撒豆般散入京城各处搜寻，一个更惊心的消息便已先一步砸了过来。

没过多久，便有官府的人神色匆匆地前来报信。

“沈二公子，大事不好了！”那衙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满是惊惶，“方才……方才在城外清水河下游，发现了一具女尸。”衙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一具女尸，看衣着和身形，似乎……似乎与谢姑娘有些相似。”

云柳脑中“轰”的一声，像是被巨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

小姐吉人天相，怎么会……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哪里？”

清水河下游，官府临时搭建的棚子旁，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刺骨的寒意。

一具用白布草草覆盖的身体停放在简陋的木板上。

云柳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不敢置信，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一点点掀开那方白布。

白布下的脸庞苍白浮肿，早已失了生前的鲜妍，但那眉眼轮廓，那熟悉的发髻……

分明就是小姐！

“不——！”

云柳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幸而被身后的莫渔死死扶住。

“小姐！小姐——！”她疯了一般扑向那具尸身，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小姐！”

沈书砚踉跄上前，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

前一刻，昭儿还在他面前巧笑倩兮，嗔怪他唐突，下一刻，就成了这冰冷的尸体？

他不信！他怎么能信！

他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张脸，每一个细微的特征都深深刺痛他的眼。

真的是昭儿……

一股巨大的悲恸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喉咙口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沈书砚！”云柳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刻骨的恨意，她指着沈书砚，声音嘶哑地哭喊，“都怪你！是你没有保护好我家小姐！是你害死了她！是你！”

若不是他约小姐出去，小姐怎么会出事！

云柳越想越悲愤，越想越绝望，一股脑儿地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沈书砚身上。

她猛地挣开莫渔，像一头失控的母狮般朝沈书砚扑了过去，扬起手便要打他：“我跟你拼了！”

“云柳姑娘，冷静！”阿墨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情绪激动的云柳，将她死死抱住。

沈书砚像是没有听见云柳的哭骂，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具尸身上，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里。

昭儿……他的昭儿……

巨大的悲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尸体露在袖外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却白皙得有些过分，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432章 畜牲

沈书砚的心猛地一跳。

不对！

昭儿手腕内侧，有一颗极小的红痣，是他无意间发现的，曾戏称是她的独特印记。

这颗痣虽然不起眼，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眼前这具尸体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端详那具尸体。

身形相似，面容被水泡得有些变形，但仔细看，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昭儿的灵动与英气……

这……这不是昭儿！

至少，不完全是！

沈书砚心中巨浪翻涌，一个念头疯狂地滋长起来——昭儿可能还活着！

这具尸体是假的！

是谁，费尽心机弄来一具如此相似的尸体，想要混淆视听？

目的是什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惊疑，面上依旧是一片沉痛，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悄然燃起了一丝希冀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