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死狱里捡了个病娇(129)
情绪不住上涌,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也不能分晓这是所谓的嫉妒,还是,恨意。
只知道,看到云颂的笑容,看到云颂的手掌落在他人身上,心脏处一阵刺痛,有什么快要从身体里冲出来,逼着他失控。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落在那少年身上,没有丝毫对弱者的同情,只觉得碍眼,碍眼的令人嫌恶。
可下一秒,白衍猛然惊醒,惊慌的后退半步,连忙压下心神。
意识到自己方才都想了些什么,他竟有一瞬觉得后怕,不敢再朝树影下多看一眼,立刻转身朝着恶霸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想要去解决此事,比云颂更快的,更简单果决的解决此事。
这样,云颂就可以不用留下,就可以快点离开。
就不用,再对那个少年温柔了。
他也不用,再生出这样可怕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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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原本,是这样简单的想着,可没想到,云颂追了过来,阻止了他的动作,还,如此说他。
云颂听着,却是完全不愿意认同。
但他的语气也好了许多,道:“此事虽然令人愤恨,那群恶霸也固然可恶,可万物有序,我们不该因为个人心中的愤恨与不满,便如此任性的使用仙术,破坏浮沉世的规序与安宁。”
“可我们在浮沉世中除妖,也是用了仙术,那时你怎么不说是破坏了所谓的序?”白衍争辩道。
“这不一样。浮沉世中的妖魔邪物,都是北幽之地逃窜至此,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乱序,所以当它们为祸一方时,就该当被全然除去。可人是浮沉世中的生灵,他们的存在与作为,皆是浮沉世中的定数,是所为注定。我们作为浮沉世外,十五城中的修士,若为了一己私利,便夺去生灵的性命,这就是乱序。师父教导,凡人作恶,当以教化为主,冥顽不灵,自有天收。”云颂义正言辞道。
白衍口才一般,无话可说,可心里还是憋着气,只闷声问:“那,你打算如何做?要在这里呆一辈子?护他们一辈子?”
云颂摇摇头,认真的分析道:“这家人的困苦,源于小宁所遭遇的病痛折磨,小宁幼时生过重病,虽捡回了一条命,却也因此落下病根,一直不得好,家人为了他不断贴钱医治,才导致了如今的困境。但他的病症并不麻烦,我能治好他。而且,我可以教这里的人强健体魄,让他们拥有能与恶霸们抗衡的力量和勇气,那时,这里的人凭借自己也能很好的面对困境,就无需我们再帮忙了。”
小宁。
是那个少年的名字么?
名字都叫上了。
白衍脸色一沉,闷声泼着凉水:“你如此做,和在这里待上一辈子,有什么区别?而且,若你未教完全,这里的人又被恶霸们欺负,你又该如何?你又不忍心伤害那群人,便次次都要给钱让他们离开?”
他的情绪全然被云颂与那少年的亲密影响到,以至于说话都带着刺意。
云颂闷声道:“若他们太过分,我也会动手。”说完,又严肃补了句,“但绝不是杀人如此凶恶。”
“凶恶?”释放的恶意得到了反弹,白衍的心脏如被猛然刺了根小刺,疼得几乎窒息,“我在你心里,就只是凶恶?”
云颂张了张嘴,可情绪已至如此,他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坚持而低头,只沉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此事不该如你这般处理。”
白衍勾起唇,轻轻笑了,却没有喜悦。
他望着云颂,眼里是红至尽头的深灰,扬起唇笑着说:“也是,你我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也从来没有牵绊或是其余枷锁,本就是自由无拘的两个人,你要留便留,随便你。我来浮沉世只是为了赏景,不是为了渡人,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要走了,你便在这里,慢慢渡你的人吧。”
白衍说完,快步转头离开了。
“小阿衍!”
身后传来云颂似乎有些慌乱的声音,以及他急急追来的脚步声。
可白衍正在气头上,全然无心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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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村凡人太多,云颂不欲施展仙术暴露身份,而白衍是在气头上忘记了使用术法,只顾着埋头拼命朝前走。
两个人一路走到溟村口,云颂才堪堪追上白衍。
“小阿衍!”
云颂拽住白衍的手腕,终于将人拦了下来,正欲开口,两人身侧传来一声虚弱的,少年的唤声。
“颂哥哥!”
正是先前那位晕倒的少年小宁。
小宁一改先前的警惕与防备,十分亲昵的唤着云颂。
他似乎也是一路跑着赶来的,只是他的身子太弱了,这些路程令他额头布满了密密的汗珠,来到云颂身边时,身子也摇摇晃晃的,险些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