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死狱里捡了个病娇(153)
白衍心下一沉, 没有说话,可今日一整日的好心情,都随着这一眼流云,付之东流了。
将入夜,江面上黑沉一片, 云颂将船头悬着的灯笼挂在船舱头, 跟着走进了舱内。
白衍已铺好地铺,躺下候着他了。
他走过去,轻轻吻了下白衍的眉心,便于他身侧睡下了。
关于白日里那一道流云, 他仍是半点也不打算多说。
白衍闷声, 虽也早早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船舱外那道烛火照进来些许斑驳的影子,本微弱的不可察觉, 可在此时竟如日光般耀眼。
他心中觉得烦,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熄灭那火光,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小阿衍……”
白衍动作一僵。
这声音,不像是梦里的呢喃,云颂也没睡!
他脑袋迟疑片刻,思索着是要摊牌还是如何,云颂却已忽然蹑手蹑脚的站了起来,朝船舱外去了。
白衍脑袋一僵,连忙翻身坐起来,怔怔盯着舱门处。
云颂已然离开了。
他的脑袋嗡了下,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意识过来时,泪水已从眼眶涌了下来。
云颂注意到了。
白日里见到的那抹流云,是寻锦城中修士御剑匆匆而来的身影,是朝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的,只是快要接近时,却不知为何转向,坠入了两侧山崖上。
白衍猜测,是云颂以术传信,命那修士不准靠近。
是不想让他看到吗?
可他偏偏也感知到了那修士的灵力气息,看到了那修士的身影。
白衍连忙抹了眼泪,有些恨自己不争气。
不就是背着他去见别人吗?去就去,走就走,他有什么好在意的!有什么好哭的……
可……
越是这么想,泪水越是汹涌,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身子却不住颤抖着。
他好怕,好怕云颂就这么离开,就这么不告而别,再也不回来了……
脑袋哭得晕晕沉沉的,但白衍还是听到了船身猛然一沉,及船舱外传来的声音。
云颂回来了!
他没有不告而别!
白衍瞬间转喜,连忙躺下装睡。
或许,只是城中修士路过,见到他们,同他叙叙旧罢了。
或许,只是恒悟前辈太过想念云颂,托人来带几句话罢了。
总之无论是什么,云颂都已回来了!
是他又多心了。
他真是的,怎么总是,如此不信任云颂呢!
白衍的脑袋还在拼命左右互搏着,云颂已走进了船舱内。
他心头又是一颤,紧张的止住呼吸,攥紧拳不让自己乱动。
幸好,云颂未发现他装睡。
可云颂走进来,却径直来到他身旁,一把搂住了背对着自己的他。
“对不起……”
云颂低低歉疚道。
白衍的思绪断了。
而云颂说完,便紧紧搂住了白衍,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再不出声了。
白衍脸上的表情有些破碎。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不是没走么?
不是回来了吗?
不是,没有食言吗?
为什么?
……
·
一夜难眠。
第二日,白衍整个眼睛红通通的,人也显得十分疲惫。
云颂依然起的很早,走出船舱,去船头搭起小炉,不一会儿,便有熟悉的米香味传进船舱中。
白衍睡不着,也装不下去了,爬起来来到船头。
云颂坐在船头,双眼有些无神的盯着小炉上的砂锅。
他似乎睡得也不好,瞧着面色十分消沉,但却不是疲惫。
看起来愁眉紧锁,似乎是在为某事而难受着。
白衍静静看着,站了有一阵子,云颂竟也是反常的未发现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这般魂不守舍?
看着云颂这样子,白衍不由得难受起来。
比起云颂离开,他更担心他一直这么郁郁寡欢着。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下,还是叹息了声,劝服了自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其余各城又有异动,要对寻锦城不利?”
听到声音,云颂匆忙抬头,眼里有些惊讶,很快又换做尴尬与歉疚。
是看出了白衍似乎已看了他好一阵子,可自己却竟没有发现。
“抱歉。”他沉声说,又解释,“不是,是北幽之地的邪魔,它们趁仙门纷乱时侵犯了仙城的土壤,仙门守卫不及,如今十五城中不少邻近北幽之地的小城已被邪魔侵扰,不得安宁。”
白衍明白了,这的确,又是一件足以令云颂那颗善良的白莲心终日惴惴不安,惦念着的大事。
“那你,要回去吗?”
云颂愣了下,微微启唇半晌,还是说道:“不了,答应了要陪你。邪魔虽已逃出了北幽,可尚不成气候,仙门修士们也没有那么脆弱,到事事都需要我出面平息的地步。且北幽来犯,浮沉世也不太安全,我也不放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