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死狱里捡了个病娇(244)
仔细去看,云颂的身上已积了层灰,旁边还有许多混乱的脏污,应都是长期未来得及处理的缘故。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搭个简单的凉棚,替云颂遮阳挡雨,晴日的阳光直直晒在云颂身上,尸骨都要晒蔫了。
既如此,还是不要再去劳烦二位了,正好他闲来无事,帮着云颂入土为安,顺手的事。
他这么想着,走过去抱起云颂,左右物色了下,忽而想起了什么,直奔院落后方那颗桑树。
旁侧,几月前随手插下的那枝桑枝也已立稳了形,在大桑树的庇护下,慢慢爬高了些许。
他浅浅勾起唇,动手,刨坑。
废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他挖好了坑,将云颂埋进去。
填土之前,他思索了下,握住云颂的手,将自己腕间那只贝壳珠串带在他手上。
“我知你一人在此孤寂,可我身上再无它物,这把剑还需要跟着我四处游历,惩奸除恶呢,就让这只贝壳珠串在此陪你长眠吧。这珠串虽然普通,可对我来说也是意义非凡之物,是别人为了感激我,特意赠我的,我还是很宝贝的。今日给了你,可别嫌弃了。”
他絮絮叨叨念过,又盯着云颂看了许久,咬了咬唇,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这应是我最后一次碰你了,云颂,我想通了,我不恨你了,你,安心睡吧。”
他朝他用力笑着,而后,在眼中的泪水落下来之前,迅速埋了土,抱着剑逃了。
云颂,他骗了自己这么久,他险些就骗过自己了,可他,果然还是放不下他。
不过没关系,往后时日还长,他总能放下的。
白衍这么想着。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云颂生前总想着入世救人,便去各处看看,有什么他能做的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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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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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世,白衍寻一韦扁舟,悠闲躺着,任水浪推他在山水间游荡。
正惬意间,白衍忽觉船头一重。
有人,但没有恶意,应是熟人。
他蹙了下眉,没睁眼。
不开口便不必在乎。
他这么想着,那人却忽然对他道:“此时还是春末,时日尚早,没有荷花与莲子,来此泛舟,趣味恐减半不少。”
他怔了下,仓皇起身望过去。
“云颂!”
他才喊出声,小船已因他这动作猛地一震,几乎快要翻船,可他的眼睛只盯着面前人,生怕少看一眼便会消失掉。
云颂笑了笑,平淡施术稳住小船,再看向他,温柔开口道:“小阿衍,我回来了。”
白衍眼眸都瞬间亮起星子,立刻扑过去抱住他。
是熟悉的暖意。
他在他怀里扑腾了一阵,才不舍的抬起头,又是惊喜,又是诧异道:“你,你怎么?你不是死了吗?”
“是前辈们救了我。”他答道。
“我就知道,纪玄没骗我,云谷主和恒悟前辈一定会想尽办法的!”他欢喜地紧紧抱着他,又小心的望着云颂的眼眸,期待问道,“云颂,云颂,你,你不恨我杀了你的,是不是?你这次来,便不会再走了,是不是?”
云颂弯起眉眼,启唇。
他说了什么,可却突然没了声音,白衍什么也没听到。
“云颂,你说什么?”他开口问。
云颂又重复了一遍,可这一次,仍旧没有声音,甚至连唇边动作都开始模糊了。
“云颂!”白衍心头一紧,忙抱住他。
而顷刻间,他怀里的人竟化成一阵烟,消散不见了。
“云颂!”白衍瞪大了眼睛惊呼着,他跌坐在船上,眼眶一阵酸涩,泪水不住从他眼里涌出。
下雨了,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珠坠砸下来,打得他脸颊生疼……
·
他睁开眼时,脑袋还在昏沉。
下雨了,雨珠砸在他脸上,疼得他皱眉。
方才,是梦啊……
他坐起身,失落的垂下了头。
“你还真是会寻地方,可让我好找。”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白衍身子一颤,可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纪玄的声音。
他揉了揉眼睛里残存的泪痕,回头扯起唇角问:“纪城主寻我?何事?”
纪玄朝他笑了笑,没开口,而是一挥手,白衍面前立刻显出一道千里之外的残像。
竟是清云谷中。
“颂儿的尸骨是不是被你带走了!”画面中,云谷主问道。
一旁的恒悟前辈与他一般,那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在强忍着怒意。
白衍想了想,那日未告知二老一声,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他立刻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带着他到处游历呢?二位前辈,那日我见你们事忙,没空处理云颂的尸骨,导致他在后院中都堆了灰,落了脏污,我想着你们二人若是记起来,瞧见这种场面必然难受,便帮你们先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