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外室(女尊)(138)
崔棠看在眼里,甚至有些吃味。
他在心中暗自垂泪,这小没良心的,自己舍出命去把他生下来,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这小东西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一个笑模样都没有,整日哭泣不休。如今只是被他娘抱了一下,竟笑得这样高兴。
崔棠轻轻拨开他额上细软的胎发,含泪笑道:“若非是亲母子,他怎么会一见您,就笑得这样高兴呢?”
穆念白和念儿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许久,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这个孩子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不由得拔高了语调,又问了一遍:“他怎么会是我的孩子呢?”
当日是崔棠瞒着她偷偷吃下了结契果,如今解释起来,崔棠也有些心虚,只敢小声为自己辩解:“当日您重伤昏迷,陈大夫想用结契果入药,奴...奴忍不住,就贪心偷偷多取了半盅血,悄悄将多结出的那枚结契果吃下了。”
“那果子有苦又涩,奴咽不下去,吐了许多出来。奴原以为那样的苦果,是没办法让人怀孕的,所以奴一直瞒着您,不敢告诉您。”
“直到后来您的结契树枯萎,扬州城里又都说您死了,奴才知道我有了身孕。”
崔棠每每想到当时受的委屈与磋磨,就忍不住落下泪来,他用手背抹去眼角连绵不绝的泪珠,啜泣道:“您不知道奴当时有多害怕,有多惶恐,奴只想把您唯一的孩子生下来。那些豪商和官差咄咄逼人,联合穆家族长侵吞您的财产。奴害怕若是叫她们知道您还有后嗣在世,她们会对奴,对您未曾降世的孩子出手。”
穆念白看着他满脸潋滟的泪痕,冷峻严肃的神情似乎正在缓缓松动,崔棠又一次攀上她的膝头,用湿漉漉的脸颊蹭着她的衣裙,将脸上潮湿的泪水尽数擦在了穆念白华美昂贵的衣裙上。
这一次穆念白没有推开他,她单手捧起他精致小巧的脸颊,用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泪珠,示意他继续说。
崔棠皱了皱鼻子,用哭得沙哑的声音,继续将当日的原委尽数娓娓道来:“奴害怕她们对您唯一的孩子动手,所以去找了翟兆,求她帮忙,将这个孩子认在她的名下,好让奴能将这个孩子平安地生下来。”
崔棠定定地瞧着穆念白,朦胧的泪眼中浮过一阵辛酸与难过,他用哭腔控诉着眼前这个无情的女人:“奴为了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吃了多少苦,三小姐您都是知道的不是吗?奴瞒着您偷吃结契果,是奴的罪过,您可以怀疑奴,可以打奴,骂奴,您怎么责罚奴都心甘情愿,可是,可是...”
“可是您怎么能问都不问,就认定奴是一个不知检点,勾三搭四的荡夫呢?!”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剖出来给穆念白看:“您说奴不知廉耻,可奴只在您面前解过衣裳;您说奴水性杨花,可奴只爬过您的床。奴对三小姐的一颗真心,您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跪在这里的这一会功夫,他已经将这些天的蹊跷猜出了大概,所以心中越发委屈:“您不仅感觉不到,还抓走奴的妹妹,抓走与我们相依为命的秦可心。甚至连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银两,您都拿得一干二净,您还躲在屏风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见奴。”
他跪在穆念白脚下,楚楚可怜地靠近她,眨一眨眼睛,红肿的眼眶中又跌下两颗浑圆的泪:“您为什么总是这样,一次次将奴逼到绝境里,却又反过来怪奴为了求生不择手段呢?”
他眼中的哀怨与难过像一把锐利的长剑,将穆念白的心扎得生疼。
她被这样的真相打了个措手不及,纵然她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此时此刻,她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崔棠声泪俱下的控诉。
她低下头,错开眼神,几乎不敢与崔棠对视。
崔棠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脸颊,轻声问:“三小姐,您为什么不敢看奴?”
穆念白沉默许久,方才艰难开口道:“即使你这样说...可这样的事,你总得拿出证据来啊...”
何况如今她是皇帝的第三女,是大周的太女,总得证明了这个孩子血脉的纯正,才能将他认回自己名下啊。
崔棠将咯咯笑着的念儿从她怀中抱回来,垂下头,用尾指逗弄着他。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奴不敢将真相告知旁人,如今能为奴证明的,只有崔棣、秦可心与翟兆三人。”
他笑得苦涩极了:“可如今即使有这三个人为奴证明,三小姐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穆念白长长叹了口气,她心里乱极了,她当然愿意相信崔棠待她的真心。她一直以来,之所以那样怒不可遏,就是不愿意相信,崔棠在她面前,明明是那样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怎么会不言不语的就背叛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