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玄咳出好几口血，看着不远处断掉的剑，终是闭上双眼，微微抬起头，坦然迎接自己的死亡。

预料的疼痛没有袭来，陆瑾玄睁开被血糊住的眼，勉强看出好像是有人来救他了。

可是现在哪还有人能与六皇子抗衡呢。

凌泉在看到刺客的剑距离陆瑾玄脖子只有一臂远时，是真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用尽全力扔出剑，终是打偏了刺客的刀。

“王爷...我来了...”

凌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陆瑾玄面前，他如今根本管不了他这副样子被属下们看见会怎样，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陆瑾玄。

陆瑾玄看着一个戴着银质面具，右脸刻着一棵草的男子，以一种极为难看的姿势奔向他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不会也是来杀他的吧。

可在男子跪在他面前后，他看着面具底下那一双熟悉的蓝色凤眸，眼眶蓦地热了。

刺客很快被杀尽，属下们很识趣的分散开，不刻意往这边看。

凌泉看着前几天还好好的陆瑾玄，如今满身伤痕，狼狈地坐在地上，心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一般，痛的他不能呼吸。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属下代面统领凌泉，见过玄王殿下。”

陆瑾玄听到这句话，说毫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他现在已经无心去想凌泉为什么会失忆，现在又为何恢复了记忆。

他现在只想摘下凌泉的面具，再看看他的脸。

可他同样也明白，代面是只属于皇帝的神秘组织，一入代面，无名无姓，必须佩戴面具，只用代号互称。

他不知道他现在该说些什么，是让凌泉起身还是继续跪着，他的头好疼好疼，像是快要炸掉一般。

身上的疼痛也像突然袭来的巨浪一般，疼的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凌泉膝行两步，也不顾什么身份有别，轻轻抱住因为疼痛下意识蜷缩起自己的陆瑾玄。

“对不起王爷，凌泉知错，凌泉认打认罚，求您说句话，求您...”

第19章 本王接旨

陆瑾玄用刚才积攒起来的力气推开凌泉，手往地上摸了摸，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凌泉颔首会意，爬到不远处捡起自己的剑，双手捧给陆瑾玄。

陆瑾玄握住凌泉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和刺痛感，身后的属下刚想上前，凌泉抬手阻停了他们。

“王爷若是要凌泉的命，等凌泉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后，凌泉会前往玄王府，任您处置。”

陆瑾玄沉默不语，一动也不动地握着剑，盯着凌泉。

随着时间的过去，凌泉终是慌了神。

死不可怕，生不如死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陆瑾玄一句话都不愿再对他说。

这是从心底里感到嫌弃，感到厌烦。

凌泉这才意识到，陆瑾玄是真的不要他了，他再也当不回曾经的瑾念了。

“对不起。”强压着哭腔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对不起...等事情结束，我把一切都告诉您，如果您不想再见我的话，我会离开，躲的远远的，也不会再出现晚上潜进玄王府的行为。”

“求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想做回...您的瑾念。”

陆瑾玄握剑的手抖了一下，他慢慢放下剑，点了头。

是非曲折，就算陆瑾玄再愤恨凌泉的不告而别，总是要听他解释一下，何况他也没有真的恨他。

凌泉松了一口气，上前想将陆瑾玄扶起来，没想到陆瑾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避开他的手，自己扶着马车起了身。

之后上马车也没有扶凌泉的手，凌泉皱着眉叹了一口气，蔫了吧唧地坐上去驾车。

跟在马车后面的属下们，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憋住笑，谁也没敢不怕死的现在去触他们统领的霉头。

马车很快行至皇宫宫门外，凌泉在路上便叫下属以陛下之令去请各位皇子和大臣。

陆瑾玄掀开帘子，看着庄严的宫门，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为何来此？”

这是今晚陆瑾玄对凌泉说的第一句话。

凌泉激动地差点叫出来，幸亏旁边的银月推了他一下，才避免失态。

“...咳咳...是陛下之命，今晚有事要宣布。”凌泉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王爷，您身上的伤先去偏殿包扎一下吧。”

“不必。”陆瑾玄走下马车，稍微收拾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该做什么便去做吧，没有必要围着本王，本王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王爷，您不能这么说，您...”

凌泉话还没说完，银月就拉着他离开了。

陆瑾玄独身一人慢慢走进去，等他到时，承乾殿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满身伤痕的站在一群穿戴整洁干净的大臣中，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