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然心疼地看着程朗的眼睛：“怎么了？她怎么你了？”

程朗摇摇头，看向桌子上的照片，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顾昭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照片，只是看一眼，他的表情瞬间严肃。

他有些不忍地皱起眉，又看见左下角的字。

即使顾昭然与这些战士并不熟，也不由得背脊发凉。

虽然知道了麒麟突击队的队员并没有命丧战场，但像这样被折磨，也绝不好过。

他有些后怕地看向程朗，如果他当时没有逃出来，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对不起……对不起……”程朗用手捂住眼睛，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如果我当时非要让后援部队再次搜索现场就好了，他们就不会受到这种非人的折磨，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顾昭然心疼地抱住他，任他的眼泪在衣服上蹭：“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也伤痕累累，顾不上这个是正常的。”

作为基维斯军营第一名特战队的队长，顾昭然的权限比很多士兵都更大。

所以他见过程朗刚被送上救护车的照片，那张照片被存档在飞鹰的记录本里。照片里的飞鹰虽然全副武装，但全身血糊糊的，头盔上甚至还有几道弹痕。

当时他对这张照片还没什么感觉，只是惋惜一代英雄的落幕，直到他听说了程朗的过往，心中的心疼止不住地泛上来。

程朗当时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又经历了七天的审讯吗？

他的伤应该都没好完。

程朗的情绪逐渐平复，他靠在顾昭然的肩膀上，轻声说：“我要再看看照片。”

顾昭然赶紧把照片递给他，程朗不想碰到照片中人身上的伤口，有些无从下手，到最后，他竟然只能摩挲照片上的名字。

“他和我记忆里那个样子，不太像了。”

程朗呆呆地看着照片，很难把记忆里鲜活的队友和照片里的人结合起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程朗抬起头看着顾昭然，眼里又重新蓄起泪水，“如果我当时……”

顾昭然马上捂住他的嘴，右手用纸巾给程朗擦眼泪：“不要说那么多的如果，你如果早就有准备，那么整个麒麟都可以全身而退。”

程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顾昭然说的没错，他现在不能陷入自责中。

他又翻来覆去地看照片，几乎要把这三张照片刻进脑子里。

顾昭然就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好久，程朗突然出声：“你说，齐敏这次来给我送照片，是为了什么？”

顾昭然一时也想不出来，他挠挠头：“威胁？震慑？”

“或者……她只是怕我到时候亲眼看见他们的样子，一时无法接受，影响行动？”

顾昭然皱起眉头：“她会有这么好心吗？”

程朗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看不懂她，她走之前好像要跟我说什么，却又没说。我和她渐行渐远，我居然已经看不懂她了。”

顾昭然揽过程朗的背，安抚地拍了拍：“没事，看不懂就不看了。我们还有一场大战要打，对吧？”

程朗闭上眼睛，点点头。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应该全身心备战，把控灵者彻底打散。

他抬起头，看着顾昭然：“对了，周将军的东西应该到了，你陪我去签个字吧。”

顾昭然惊讶地看向程朗：“周将军还寄东西了？寄什么了？”

程朗眼睛里终于有些光彩，他轻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昭然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他指了指刚刚被程朗蹭到的地方：“这你要不要负责一下？”

“负责？我怎么负责？”程朗连忙摆摆手，“是你主动抱过来的，关我什么事？”

顾昭然强硬地把程朗揽过来：“你蹭的，你当然得负责啊。”

“欸话不能这么绝对……”

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苍狼队员就这么目送他们离开，大家面面相觑。

韦俊能问：“我们能走了吗？”

“管他的，”费余大手一挥，“老大都走了，我们干嘛不走，撤了！”

蒋集有点担心地看着程朗离开的方向：“偶像刚刚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喻凯安直接揽过他的肩膀：“等回去你自己问不就得了，别纠结了，等会儿你得陪我练格斗。”

整个苍狼没几个人愿意陪喻凯安练格斗，喻凯安块头大，打人尤其疼。蒋集转头看见是喻凯安，大呼：“不要啊——”

但无人在意。

常鸿拿到照片时，眼里是止不住的震惊。

“他们还活着？”

程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当时的战场清理是谁负责的？”常鸿努力回忆，但失败了，“当时的战场清理人员说，全都被炸成灰了。所以最后给他们的墓碑都是衣冠冢，连骨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