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珀全程低着头，没理会他们在做什么。

程朗还在仔细观察一瓶瓶药剂，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他抬头看去，前方的门打开了，里面露出了一个个小房间。

程朗刚要进门，顾昭然却把他拦住。

他不解地看向顾昭然，顾昭然却轻轻对他摇摇头。

顾昭然看着程朗的眼睛，艰难地开口：“你先留在这里看守，我们先进去打探。”

聪明如程朗，见到顾昭然的样子，怎么还猜不到里面是什么。但他只是乖乖的点头，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库珀。

库珀还在垂着头，一把枪就顶在他的脑袋上。

“能杀吗？”

他缓缓抬头，眼前的人虽然全副武装，但那双眼睛，他暗地里描摹了许久。

库珀勾起嘴角：“飞鹰？”

程朗没理会他的话，常鸿在通讯里绕着圈子，就是不告诉他能杀。

他烦躁地皱起眉头：“你直接给我一个回答，能杀还是不能杀？”

常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得请示领导。”

程朗闻言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你知道五年前为什么偏偏是你们麒麟参加惊蛰行动吗？”库珀也不管程朗有没有听，他自顾自地说着，“因为我一眼就看中你了。”

“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漂亮，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像碘化铅。”

程朗没忍住加大了力度，他的枪口把库珀的脑袋往前推了推：“我知道，那东西有毒，所以我也和那东西一样，有毒。”

“是啊，”库珀轻笑一声，“但我没想到，那么天衣无缝的一个计划，居然还能让你跑了。”

“卧槽！”

常鸿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程朗不满地皱了皱眉。虽然常鸿很少这样一惊一乍，但现在还在战场上，常鸿这样多少有些不太专业。

“齐敏死了。”

死了？

程朗怔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抵着库珀脑袋的枪口都微微放松了些。

等他的思绪微微回笼，他才能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啊？”

常鸿的声音又出现在耳麦里：“就在刚刚，她饮弹自尽了。”

程朗不拿枪的手有些晃动，库珀抬起头看向他，有些疑惑地歪歪头：“你好像知道了什么大事，但我记得，我们没有别的偷袭计划了。”

程朗只想找人疏解目前的情绪，他垂下眼看着库珀：“齐敏死了。”

库珀长期平淡无波的眼睛终于出现了波动，他眼睛不由得瞪大，张开了嘴：“啊？她死了？”

程朗见到别人也这样震惊，他深吸一口气，问常鸿：“所以我能不能杀。”

“能！”常鸿那边出现了一个响声，像是因为常鸿一拍大腿出现的，“妈的终于轮到老子当总指挥了。你给我杀！甭管那么多证据不证据的，杀！”

程朗垂着眸看向库珀：“你要死了知道吗？”

库珀点点头：“能死在你手里，我很高兴。”

程朗皱起眉头：“有病。”

他刚要扣下扳机，又突然想起什么。

“丁名的药，在哪？”

库珀没忍住嗤笑一声：“你都恨我恨成这样了，你还想着他？”

程朗皱起眉头“啧”了一声：“别废话，在哪？”

“你去找一个瓶子，上面DUW的，就是他们的药。”

“真的？”程朗见库珀这么爽快，倒有些不信。

库珀笑着摇摇头：“我慢了你又嫌弃，我爽快你又不信，真难伺候。”

程朗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哦。”

“砰——”

库珀倒地了。

程朗盯着他又看了一眼，而后打开通讯告诉常鸿：“派人进地下室拉个人，穿白大褂，戴眼镜，他是库珀，我要拉回去仔细折磨。”

“你不杀他了？”常鸿惊讶的语气传来。

“不杀了，”程朗深吸一口气，“还是留着慢慢折磨好。让他轻松死了，对不起我的战友们。”

他大步迈向房间，喻凯安和蒋集正在门口放哨。见到程朗来，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拦住程朗。

程朗推开他们，看向表情沉重，站在中间的顾昭然。

顾昭然朝他们点了点头，喻凯安和蒋集才放开程朗。

“你等一下，不要太难过。”蒋集悄悄在他耳边说。

程朗点了点头，看向已经来到他身边的顾昭然。

顾昭然拉起他的手：“我在。”

这个房间似乎是库珀专门用来做人体实验的，气温很低，即使他们全副武装，都感觉有点发凉。

程朗缓缓迈步，看见的第一个战友，就是孟世。

孟世躺在床上，这两天断了药，已经不再哀嚎，而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但他身上的伤痕，看得出他这五年，没有一天是舒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