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带我进来的，”裘映看见他们的反应，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但她死死忍着，只能从说话的语气听出，她在哭，“然后他告诉我，让我好好蹲在这里不要被人发现，他去引走坏人。”

“我听到这里有几声枪响，大哥哥再也没回来。”

裘映脸上已经满是眼泪，程朗叹了口气，把小姑娘搂过来，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其实程朗之前一直在怀疑小姑娘的身份，但是考虑到小姑娘毕竟是个孩子，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控制，他才决定带上小姑娘。

但如果说是有人把她带进来，又有人引开恐怖分子，那小姑娘能不被发现就很合理了。

裘映真的很乖，即使是在相对安全的电影院，她的哭声也没有一点声音。

等裘映终于止住眼泪，顾昭然才开口：“我们得赶紧走了，迟早他们会查到这里。”

“等一下你尽量轻手轻脚，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好不好？”

裘映点点头，紧紧拉住程朗的手。

乍一出门，三个人由暗转明，眼睛都被楼道的灯光照得眯起眼睛。

或许是因为恐怖分子认为这层楼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楼道无人巡逻，顾昭然和程朗牵着裘映快速通过毫无掩体的楼道，终于到达了楼梯间前的拐角处。

楼梯间的大门有两人把守，和之前遇到的恐怖分子一样，每人拿着一把冲锋枪，身上穿着一件防弹背心，全副武装。

不敢说话，顾昭然跟程朗打手势，表示等一下他先去引开这两个人，然后让程朗带着裘映进入楼梯间。

程朗摇头否定这个提议。为了更顺畅的交流，他纠结再三。

如今是性命攸关的时候，顾昭然也不是间谍，稍稍暴露一下也无妨。

顾昭然盯着程朗的手，他的手白白嫩嫩，却打着熟悉的军队手势，把顾昭然看得一愣一愣的。

“明白了吗？”这个手势一出，顾昭然才回过神来。

他不太好意思地表示，复述一遍。

程朗没注意他的脑子里在东想西想什么，复述是常见指令，他也没意外。

“我觉得可以先丢一个手榴弹过去，然后你再拿冲锋枪扫射一遍。”

打完手势后，程朗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手榴弹。顾昭然眼睛都瞪大了。

“刚刚在那个人身上掏的。”

程朗还特好心地给顾昭然解释一句，顾昭然之前忙着观察周围环境没仔细看，这才知道程朗从那个恐怖分子身上顺了多少东西。

裘映见程朗突然掏出一个手榴弹，眼睛也瞪圆了。

她知道男人的口袋大，不知道男人的口袋这么大。

“我丢完手榴弹，然后你开枪，明白了吗？”

顾昭然点点头。

程朗干净利落地拔下引线，向着守门那俩人丢过去。

手榴弹正正好落在两人中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手榴弹便已经炸开，顾昭然顺势而上，拎着冲锋枪就冲锋陷阵了。

程朗捂住裘映的耳朵，待顾昭然那边的枪声停止，他才松手。

顾昭然见到程朗，又是一愣：“你脸色好差。”

程朗的脸色已接近惨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恶心感，然后才强撑起一个笑容：“我没事。”

他熟练地搜刮恐怖分子身上的东西，能拿的全拿了，就连他们身上的防弹衣也被扒了下来。

“你能开枪吗？”

顾昭然担忧地看向程朗。

程朗咬着牙点头：“现在不能也得能。”

楼梯间堵着很多遗体，裘映走得很慢，一个一个仔细看过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

程朗感受到步履的停滞，回头看向裘映。裘映对着一具脸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遗体，不停地流泪。

顾昭然看到这个情况，默默地站在他们身边观察周围环境。

程朗蹲下来，和裘映视角平行。那具遗体已经开始发硬，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裘映真如她之前所答应的那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默不作声地哭。

程朗用纸巾仔细拭去遗体脸上的血迹。脸上干净了，看得出女人与裘映很像，气质温婉，却拼死护住了女儿。

他叹了口气，将女人的双眼合上。

三人在遗体前静默了一会儿，程朗才缓缓起身。

“走吧，妈妈也不希望我待在这里这么久。”

裘映眼里满是泪水，说出的话却格外清醒。

程朗心疼地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对顾昭然打了个手势：“走。”

三人顺着楼梯一路上行，裘映年纪小，步伐也小，走得很慢，但坚持咬牙跟上。

走到第十层，就到尽头了。

顾昭然疑惑地打开酒店平面图，才发现酒店为了将客房与其他楼层分隔开，连楼梯间都换了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