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小青梅作且娇,番外(43)
一看他得意忘形地胡言乱语,张氏干脆闭了嘴,起身去了内室不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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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料到,这沈时秋的醉话还当真一语成谶,没过几日,宸王之女李惜玥及笄,这上宸王府去的宾客,还当真比上沈家的少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事传到了文帝耳朵里,文帝在御书房里黑着脸,转着手中玉制掌珠,一言不发地阖了半晌眸子。
诚然,宸王府的宾客数量少,有一部分原因乃是宸王历来避嫌,不与别家交往之故,但这安和县主李惜玥与沈家二娘子沈婳的生辰实在相近地过分,氛围的冷热对比来得如此立竿见影,自然而然带来的冲击就被放大数倍。
文帝不悦,他身旁会看脸色的内侍就开口宽慰:“陛下,老奴昨日奉您的旨意赐物给贵妃娘娘时,多听了一耳朵诚玉公主的话,说是萧世子亲自去给安和县主庆生了呢,好似还送了个很珍贵的古籍。”
萧衍是否去了宸王府,文帝自然是一清二楚,内侍的话不痛不痒,并未宽慰到他几分,但好歹是撬开了他紧闭的嘴。想及先前那郑朗拒了嫁女给慧王之孙,反而嫁给了个九品崔姓郎君,文帝冷笑一声,怒道:“自前朝起,山东郡姓已是世代衰微,当下朝中重臣有之,却更多的是诸多别的姓氏!何以世风如此,如此看重他们?”
内侍不敢接话,听文帝继续发怒:“他们中不乏才能见识平庸低劣之人罢?却还自诩是高贵士大夫,悠然自得地自夸高门,炫耀死去的祖先功绩,依附于富贵之列。为何?为了婚嫁的时候,依此大量索取财物!”
堂堂皇帝竟是将钱财挂于嘴边,显然是怒到失了理智,内侍不敢多言,只继续替文帝扇着凉扇。
文帝发泄一通,情绪稍有平缓,这才终于停止转动手中掌珠,吩咐道:“明日宣齐王进宫。”
翌日,齐王李耽,文帝第二子,奉诏入宫觐见。
文帝交代他一番留守长安之事后,又看似随意地提了句山东郡姓人士矜傲自夸一事,李耽闻弦而知雅意,出宫后便召集了府中门客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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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耽那厢如何谈论山东士族且先不提,山东士族的小娘子沈蓁蓁猝不及防地知晓,自己那在蒋州结识的好友马上要到长安城后,她整个人摇身一变,这几日恹恹的状态立时不见,眼亮如曜石,嘴角上扬至耳边。
这日,她起了个大早梳妆,刚刚穿戴完毕,准备出门去迎接好友时,沈霏霏就蹦蹦跳跳地进了她的屋,并且自告奋勇地道:“姐,你今日出门,採芙蕖和莲叶的事务交给我,我保准帮你完成!”
沈蓁蓁狐疑地看沈霏霏,“你不是嫌日头高,晒么?为何一改常态要主动出门?”
转念一想,这恐怕是沈霏霏要躲避背书做学问的借口,不等沈霏霏回复,沈蓁蓁就板起脸认真道:“玩物丧志,蒸花香露用不着你操心,我自会派人去採,你莫动歪念头想躲背书,我晚些时候回来,照样会检查你和约弟今日的功课。”
被戳穿心思,沈霏霏悻悻然,嘟哝道:“学堂放我们酷暑假期,我就没一日歇息,日日还要学习……你倒是好!又要出门见人了,就拘着我们二人,不公平!”
沈蓁蓁和沈霏霏这两人的伶牙俐齿并不因年纪差别而有差异,沈蓁蓁除非拿她的权威施压,否则沈霏霏是绝不会妥协的。
眼看着时辰将近,沈蓁蓁没空再与沈霏霏纠缠,破例允她出门半日,极快地叮嘱她当心些、早些回来,便匆匆出了门。
第25章 姐妹
前朝皇帝自即位后统一全国,做了两件对此朝影响甚大的事,一是大肆扩建长安城,二是开凿运河。
沈家这样的工程世家,从前朝起,祖上人就在掌管各项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等事的工部为官,这两项重大工程都少不了沈家人参与的影子。
所以,当沈蓁蓁站在祖父全程参与的、连接潼关与长安城的广通渠的码头时,心中跌宕激动可见一斑。
勉强按耐住心中情绪,沈蓁蓁一目不错地看向一艘艘靠近码头的船只,翘首以盼。
此码头也是三个月前,她们一行人从蒋州返程长安城,最后下船的地方。
回头想想,当时她是抱着何等的“总算归来”的喜悦回来的,一则庆幸阿娘身子好转,一家人终于回了家,不必再寄人篱下;二则又欣喜,有一位情郎期盼着她回来,二人婚事应是也能速战速决了。她始终觉得婚姻该会给她更强的安全感,让她不必太在意因沈家家世没落了,给弟弟妹妹们造成更难的处境。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天真。
沈蓁蓁若有所思间,靠岸的船上行来一位翩翩少年郎,他一袭广袖白衣,身形纤瘦挺拔,顶戴玉冠,腰系玉带,环珮垂饰,面容清冷,神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