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110)
季松声音低哑,仿佛泣血一样,沈禾几要被愧疚淹没,转头避过季松视线:“子劲多想了。”
季松全说不出、做不出什么,只冷眼望着她。
真是个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好姑娘。
明明不相信他喜欢她、明明害怕他气急之下失了理智、怕他动手伤了他,可还是利用他对她的那些情意,早早地、一步一步地设下环环相扣的陷阱,再用自己做诱饵,一点点诱惑他跳了下去。
至于他这只落入陷阱的困兽会不会在痛楚绝望之下撕咬吞食了她……
她害怕,可这份害怕却不足以阻拦她的行为举止。
她把自己,也当作了保护亲友的代价。
季松想笑,笑他自己居然折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想他季松自幼顺风顺水,国子监里称雄称霸,辽东边陲飞鹰走马,一辈子酣畅淋漓潇洒痛快,直到遇到了她。
她娇气,懒散,偏偏胆子大,人也伶俐剔透,哄起人来能把人哄到天上去;可也心思深,不容易动情,他做了这么多,她或许毫不动容,只把他当作一个且用且防的工具。
怎么偏偏喜欢上她了呢?
季松纳闷,想着这人既然怕疼,那他打她一顿,能不能把她打的迷途知返?
可这念头刚刚探了个头出来,就被季松给否决了。
她那么娇气,又那么笨,咬他舌头都能咬到自己,又委屈地嚎啕大哭,不住地控诉他的狠心;他要是打她……她还不得记一辈子,天天和他生气?
要不,他狠心点,把她正法于床笫间?
对,他要她要到哭,无论怎么叫他都不肯罢休,好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生气。
也不行。他太喜欢她了,她那么瘦弱的一副身体,他都喜欢得不行;真到了床上,他怕是停不下来,估摸着得出事,这丫头喜不喜欢另说,以后一定会翻旧账。
是了,这丫头小肚鸡肠,上回他带她去市井里头玩,不过是趁机见了穆飏一面,她都气得要命,怪他心不诚。
当时她怎么说来着?
哦,想起来了,这丫头怪他见色起意,说他只想要她的身子,还说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怪他把她当成一个见穆飏的幌子。
这丫头,全不在乎他为她做了多少。
要不,干脆打她屁股一顿,让她明白明白他这回有多么生气?
季松如是想着,忍不住转头看着沈禾,正巧看见她垂首落泪的情景。
她长得好看,哭起来也好看。她侧着脸,粉白的面容有些红,仿佛桃花一样,泪珠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水晶珠子一样的晶莹剔透。
季松:“……”
他这还没动手呢,她哭什么啊?
季松一看就烦了——他假装不知道那是心疼——粗言粗语地开了口:“哭什么哭?不够晦气的,不准哭了!”
沈禾果然不哭了。等最后一颗泪珠子沿着下颌掉下去之后,她忍不住抽噎了一声,身子都为之一动,但确实没有再哭。
季松心头更烦躁了——不让她哭就不哭,这是怕他吧?
做人夫君做成这样,真够让人挫败的。
正头疼着,忽然见沈禾抬眼望他,哭过的眼睛越发黑白分明,仿佛被露珠洗过了一样。
季松不自觉别过了眼。
沈禾看着季松,忽然伸手去抓季松的衣袖。
她没抓季松的手,只敢去拽季松的衣袖;偏偏季松穿着窄袖的衣裳,手腕上还束着护腕,她一点也拽不到季松的衣袖。
何况季松发了话。季松道:“松手。”
沈禾抬头看着季松,果然乖乖地松了手。
也果然看见了季松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与失落。
沈禾又掉了一颗泪珠子。她心头安定了下来,低头望着季松的手,自己的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靠近了季松的手。
又慢慢伸出手去,轻轻抓住了季松右手的小指。
似乎是害怕季松再呵斥她,沈禾握得很轻,只松松抓住他的小指;见季松没有抽回手,她胆子大了些,用五根手指圈住了季松的小指。
季松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指。
季松垂眼看着——他手掌肤色很深,是灿烂的蜜色;她手指很白,白嫩细腻得像酥山上的奶屑。
他手指粗些,也长些;她手指又长又白又细,十分漂亮。这就是古人说的手如柔荑,指若削葱吧?
两人的手……瞧着还真是截然不同,又莫名得很搭。
怪不得她说两人的手不一样。
季松眉头舒展了些。
沈禾看他一眼,心头底气越发足了。
“子——夫君,”她声音带着哭腔,湿漉漉地压了过来:“夫君想我疼,对不对?”
季松一愣,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方才气急之下他捏着沈禾下颌,冷笑着嘲讽了她一句,问她也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