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125)
闷闷地想了会儿,沈禾吃完糕点又净了手,重新取出来了八行笺,可这回她没有默写《心经》,改成一篇篇地默写《诗经》了。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果然如此。即便她这样短暂的寿命、即便她一开始就对季松存着利用的心思、即便她觉得季松的喜欢可有可无、自己也放肆地撩拨他,居然也会为这事有一些不开心。
沈禾慢慢默写着诗经,从关雎蒹葭一直写到了大车,写着写着越发沉默,田田也静静地陪着她,见砚台里没了墨水,就研了墨准备好,又一次次把烧长了的烛芯剪掉、让蜡烛更加明亮。
沈禾写的字不大,可写了这么长时间,她也写出来厚厚一沓子的纸;偏偏桌案过分矮小,沈禾便先搁了笔,将写好的纸都收拢到一处,又弯下腰在桌案下面查看,好找到些地方安置这些纸张。
这桌案上打着几只抽屉,左边那只抽屉里有纸张,是她给季峻季岭他们打玩具的清单。季家的孩子太多了,多的她不得不将要打造的东西一一记下来,从人名到物品再到时间一一对应。
不能放。她还要用这些诗经服软呢,到时候万一拿错了、拿成清单了,那可就没有用了;想着沈禾又打开了右边的抽屉——这里的抽屉她没有用过,应该还是空的,正好把抄的这些诗经放进去。
沈禾兴冲冲地打开抽屉,可里头分明放着许多纸张。
沈禾越发诧异——不对呀,她没有用过这个抽屉啊,那里面怎么会有东西?
是不是……是不是季峻季岭他们写坏的文章,直接藏到她这里了?
想着沈禾拿起来一沓子纸看着。桌案上有蜡烛,才把纸张拿到桌案上,沈禾便看清了上面的字。
朝食鸡蛋一枚,鱼肉半两,豆粥一碗。
沈禾看完了才觉出不对劲儿来——不对啊,这、怎么会有人写这个?
再一看,上头写着时间,分明是李敏生日那天。
沈禾心头有些闷,渐渐的有些疼。她想了想,抬起胳膊压住了这一沓子纸:“田田我困了,你先回去吧——笔墨纸砚什么的明天再收拾,你出去。”
田田也有些困。为着沈禾与季松两人的事情,田田担心了两天了,昨天晚上也没睡好,现在也没有精力多问,直接起身离开:“那你也早点睡啊,抄书不用慌,公子肯定不舍得让你抄。”
沈禾嗯嗯地应着,眼睁睁看着田田离开了、屋门外头安静下来了,才慢慢移开了胳膊,低头看纸上的字。
纸上的字不算大,但字迹凌厉,笔画张扬。季松练字是野路子,没有临魏碑,也没有学颜真卿柳公权赵孟頫,而是跟着老师胡练的,并不像任何一家的风格,只是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是季松的字没错。
沈禾鼻尖出了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她自小养在父母手下,父母不准她看别人的东西;这会儿没有经过季松的允许,看他写的东西实在不合适……
可……可沈禾实在想看。沈禾闭着眼深吸了口气,想着偷看季松字迹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季松发现,又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认真地按着纸张的顺序,一张纸地往下看去。
第49章
内容很简单,不过是记录她一日三餐都吃了些什么;有些时候会写批注,譬如昔日季松带她去摘桑葚的那天,边上有两行小字。
苗苗素善病,更兼暑气,暂缓晨练。
沈禾眉头越皱越紧,慢慢翻到了最后一页,却是她从沈家回来后的第二天。
其实沈禾并不确定时间,因为她没有在意过那些事情,只大致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靠事情反推日期;看完了所有的纸,沈禾小心地将纸张整理好,又抚平边缘放进了抽屉里,心头渐渐酸涩起来,人也慢慢趴伏在了桌案上。
季松那人强势,做事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却也大包大揽,从来不需要她做些什么;他又好面子,平日里做的事情,做了十分、能说出来三分都算少见,譬如这些记录她饮食的纸张,沈禾从来没有听季松提起过。
说来,刚刚记录沈禾饮食时,午饭时候的记录是却是的,后来才渐渐有了,想来是季松不准别人和她一起吃饭那天开始的。
他宁愿被她误解小气霸道,也不愿意告诉她原因。
季松这样对她,她却还一门心思地试探季松、想着抄写诗经博取他的怜惜、想着让季松退步。
想了老半天,沈禾又坐直了身子,将那些写着诗经的纸张整理好了放在一边,又用镇纸压着,方才洗漱了睡觉去了。
一大早季松就赶了回来。赌场的雅间确实舒服,那小厮给人捏脚的手艺也是一绝,可他满心都是家里那位病西施,实在是有些住不下去了。